他沒表態。一個字都沒有。
陳鋒站起來，跟他握手。
“應該的。”
——
西點半，孫建軍被單獨約談。
進去了一個半小時。
出來的時候，走廊裡的燈剛亮。他後背的襯衫溼了一大片，從領口一首洇到腰。他走得很慢，看見陳鋒站在走廊盡頭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走過來。
“問什麼了？”
“問抓捕誰指揮的，問手續誰辦的，問……”孫建軍嚥了口唾沫，“問陳縣長有沒有單獨下過指令。”
“你怎麼答的？”
“照實答的。一條沒添，一條沒減。”孫建軍看著陳鋒，“陳縣長，我孫建軍幹了三十多年警察，退休前栽這麼一跤，我不怕。我就怕把你也繞進去。”
“你把心放肚子裡，必辦他們。”
孫建軍走了幾步，忽然又停下來。
他朝走廊那頭看了一眼。
兩個民警迎面走過來，是刑偵大隊的，平時見了孫建軍，老遠就喊孫局。這會兒，兩個人的目光跟孫建軍碰了一下，立刻挪開，低頭，貼著牆邊過去了。
誰都沒打招呼。
孫建軍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。
“昨天還一塊抽的煙。”他說，聲音不高。
陳鋒沒接話。
這種事，接不了話。
官場就這樣。你順的時候，煙遞到你手裡，火都給你點好。你一齣事，還沒定性呢，人先躲出三丈遠。
“走吧。”陳鋒說。
——
縣公安局，黨組會議室。
馬國棟主持，開會。
“最近局裡的風氣，有點問題。”他坐在主位上，端著茶杯，“案子辦得怎麼樣，先不說。程式，規矩，這兩個詞，不能丟。”
底下沒人吭聲。
“當然嘍。”馬國棟放下茶杯，笑了笑，“也有好同志。有的同志敢於反映問題，有覺悟，有擔當。這樣的同志，局黨組是要保護的。具體是誰，我不點名。自己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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