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的手砸在鐵門上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“管教！開門！管教！”
身後。
紋身男人坐在通鋪上，彎腰，脫鞋。
然後他捏著鞋底，手指一摳，一撬。
一根鋼條從鞋底抽出來。一尺來長，一頭磨得發亮。
他把鞋推到一邊，站起來，鋼條垂在手邊，走過來。
刀疤的後背死死抵著門。鐵門的涼氣透過囚服滲進骨頭。
他這輩子，十九歲砍人進少管所，出來跟著龍哥，手底下的血見得比老街的下水道都多。臉上這道口子，是二十三歲那年留下的記號。
可現在他的腿在抖。
不是怕死。是這種死法接受不了，無聲無息。明天抬出去，連個響都沒有。
“來人！救命！”他回身接著砸門，“救命啊！”
整個看守所，今晚沒有一個人會回應他。
鋼條紮下來了。
刀疤能活到今天，靠的不是塊頭，是反應。他往邊上一滾，鋼條擦著肩膀划過去，囚服開了道口子，血湧出來。
他滾到通鋪角上，喘著，盯著對面那個人。
——
省城，省廳緝毒處。
燈還亮著。祁同偉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三份卷宗，筆擱在卷宗上，人盯著窗外。
張建國端著茶缸路過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還沒走？”
“再看看。”
“看什麼看。”張建國喝了口茶，“蘇城那邊出事了，你那搭檔又搞事。別人躲還來不及，他倒好，一頭扎進去了。”
祁同偉沒接話。
張建國走了。祁同偉又坐了幾秒，抓起電話，撥了陳鋒招待所那個號碼。
嘟，嘟——
佔線。
他握著話筒，聽那串忙音，聽了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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