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哥的眼睛紅了。
他猛地掛擋，油門一腳踩到底，發動機發出刺耳的轟鳴，黑色桑塔納首衝著巷口撞過去。輪胎在地面磨出兩道黑印，煙味混著塵土味飄過來。
巷口，陳鋒站在路中間，沒動。
車離他還有五米。
側翼的舊吉普突然發動，沒開燈，引擎悶吼一聲，斜著衝過來，橫在巷口。桑塔納避讓不及，車頭撞在吉普的側尾上，鐵皮凹進去，引擎蓋拱了起來，車歪著滑出半米，熄了火。
李大山從吉普副駕下來，兩步搶到桑塔納右側，抬手一拳砸在副駕車窗上。
玻璃嘩啦一聲碎了。
龍哥被震得頭髮懵，但右手習慣性就往儀表盤下面摸：
摸了個空。
他反應倒快，摸空的同時左手去擰鑰匙，想重新打著火倒車。就在這一下，柺杖帶著風掃過來。
陳鋒己經站到了車頭旁邊，等的就是龍哥抬胳膊。柺杖是實心的棗木，沉得很，橫著掃在龍哥手腕上，“咔”的一聲脆響。
鑰匙脫手飛出去。
“我跟你派那個殺手說過，在戰場上對上我，你們這種選手活不過三秒。”
李大山探身進車窗，抓住龍哥的衣領往外拽。龍哥兩隻手死死摳著方向盤，陳鋒伸手扣住他的後領，膝蓋頂在車門上。龍哥半個身子被拽出車窗，兩個人合力，把人狠狠按在地上。
塵土沾了龍哥一臉。他掙了兩下，掙不動，李大山的膝蓋頂在他後背上。
“信不信我一個電話——”龍哥臉貼在地上，聲音發悶，還在放狠話，“你們誰都別想好過！”
陳鋒蹲下來，手伸進龍哥的夾克內兜，摸出那個用油紙裹了三層的本子。
燒過的角黑糊糊的，紙頁發脆。
他把油紙拆開，舉著那本上貢簿，在龍哥眼前晃了晃。
“打啊。”陳鋒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，按亮螢幕，遞到他臉跟前，“來，號碼報給我，我給你撥，我看看現在誰跟我對話一下子。”
龍哥盯著那本簿子，又盯著陳鋒的手機，臉上的狠勁一點一點垮下去。
馬國棟己經進去了，他比誰都清楚。這時候打電話，除了把自己最後一點價值耗乾淨，什麼用都沒有。
他癱在地上，不吭聲了。
李大山掏出手銬，“咔噠”兩聲把人銬上，拽著後衣領把人提起來。兩個民警上來接過去，往警車那邊押。龍哥耷拉著腦袋，路過陳鋒身邊的時候，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。
孫建軍走過來，盯著那本燒了一角的上貢簿，證據，現在這本東西就攥在陳鋒手裡。
“陳縣長，這……”
“連夜突審。”陳鋒把簿子遞給他，“筆跡鑑定，銀行流水，跟刀疤的口供、馬國棟那邊的存單對著查。三十七本舊案，全部重啟。”
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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