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三天，陳鋒腳不沾地往下面跑。機械廠、水泥廠、塌陷區、廢棄礦井，一個角落都沒落下。李大山天天跟著他轉，解放鞋上沾的煤渣厚得能刮下來一層，晚上回招待所倒鞋，黑煤灰能倒小半捧。
機械廠的老廠長頭髮白了一半，領他進車間，手摸著擦得發亮的車床。
“裝置都是好的，之前專門生產礦用配件，礦停了就沒活幹，工人全放回家待著了。只要有訂單，半個月就能開工，手藝都沒丟。”
李大山蹲在車床邊上，摸著冰涼的金屬床身，眼睛發亮。這裝置比當初蘇城罐頭廠剛接手的時候強上不少，以後磚廠的配件、倉儲用的鐵架，根本不用找外廠，本地就能做。陳鋒點頭，把這事記在筆記本上，沒多待，轉身往西邊塌陷區走。
塌陷區風大，黑灰颳得人睜不開眼。看礦的趙大爺在油氈紙搭的窩棚裡住了二十年，看見陳鋒爬上來，趕緊轉身從缸裡舀了一缸子涼水遞過來。
“這山底下全是挖空的巷道，連著以前備戰挖的防空洞，大得能跑卡車，牆都是半米厚的水泥澆的，當年說防原子彈，地震都塌不了。”
陳鋒把剩下的半缸水喝完，抹了把嘴，指尖在缸沿頓了頓。
“大爺，你領我下去看看。”
趙大爺翻了半天腰上掛的銅鑰匙，開防空洞入口那把大鏽鎖擰了三分鐘，才聽見咔噠一聲響。兩個人打著手電筒往裡走，走了半個多小時，手電光掃過洞壁，全是平整的水泥面，腳底下也是硬化的水泥路，一點不潮，風從通風口吹進來，涼絲絲的，沒有悶味，常年恆溫恆溼。洞口藏在半人高的灌木叢後面，順著土路出去三公里就是國道，大貨車能首接開到洞口，完全符合戰備倉儲的要求。
“這洞廢棄快十年了。”趙大爺走在前面，手電晃過堆在牆邊的一摞摞舊資料，“之前有水果販子想租來存蘋果，一年只肯給五千塊租金，縣裡沒同意，後來就一首鎖著，全堆的礦上以前的舊檔案。”
陳鋒的手電光忽然停在洞角。那裡擺著箇舊松木箱子，角上包的鐵皮鏽得發紅，上面掛的銅鎖綠鏽長了厚厚一層。他蹲下來摸了摸鎖面，沒撬，站起身衝趙大爺擺了擺手。
“這個箱子先別動，等以後有空整理資料的時候再說。”
他把箱子的位置默默記在心裡，鎖在防空洞最裡面的箱子，裝的肯定不是普通資料，現在不是動的時候，等腳跟站穩了再來翻也不遲。
從防空洞出來，陳鋒站在坡上往下看。黑黢黢的矸石山堆得一座接一座，隱蔽的防空洞入口藏在灌木叢裡，半停產的水泥廠煙囪立在不遠處，柏油路像條帶子往國道方向延伸，跑了三天攢的零散資訊一下子串成了線。
用沒人要的煤矸石燒磚賣錢，掙快錢先把教師和工人的欠薪補上；把防空洞改造成恆溫倉儲，收長期租金，細水長流填財政的窟窿。磚廠救急，倉儲養縣，兩條腿走路，平川就不用再靠挖煤吃飯，也不用年年等著市裡撥救濟款。
他掏出筆記本蹲在地上，鋼筆尖在紙上劃得快，一筆筆算得清楚。啟動資金只要20萬，12萬用來檢修磚窯、換磨盤，3萬修整防空洞入口、裝照明通風裝置，剩下5萬當流動資金。第一個月就能出磚，按一塊磚掙五分錢算，一個月產兩百萬塊磚，就能回一半本，三個月不僅能收回全部投資，欠教師的工資也能湊齊。防空洞足足三萬多平，一平一個月收五塊租金，一個月穩拿十五萬，一年就是一百八十萬，以後要是能拿到省裡戰備倉儲的定點資質，租金還能往上漲。
李大山蹲在他旁邊，看著本子上的數字，嘴咧得老大，之前跑了三天的疲憊全沒了。
“首長，這要是幹成了，別說欠薪，明年咱們連縣裡的爛路都能重修一遍。”
陳鋒笑了笑，把筆記本合上揣進兜裡。剛到平川的時候，他還愁資源枯竭之後找不到長期的產業方向，這下好了，別人眼裡佔地方的煤矸石、沒人要的廢棄防空洞、半停產的舊廠子，湊到一起，全是能生錢的寶貝。
省城，省公安廳緝毒總隊辦公室。
祁同偉熬了兩個通宵，面前攤著半尺厚的銀行流水，指尖停在十幾筆轉賬記錄上。每筆錢都是三萬五萬，固定每個月十五號從馬彪的賬戶轉出來，經過三層空殼公司走賬，最後進了一個叫吳長貴的私人賬戶——正是平川分管工業的吳副縣長。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指尖按了一半陳鋒的號碼，又停住了。
現在證據還不實，吳長貴要是咬死了這是朋友間的借款，根本定不了罪，這時候給陳鋒打電話，萬一打草驚蛇，對方提前毀了證據，再想抓就難了。他把聽筒放回去，拿起桌上的BB機，給李大山發了條傳呼，按按鍵的力道重，噠噠響。
“盯著姓吳的，別讓他給陳縣下絆子。”
發完傳呼，他把流水鎖進保險櫃，拿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往外走，打算親自去一趟平川，找之前的線人把證據坐實，等鏈條全捋順了，再連窩端。
坡上，李大山腰上的BB機突然震了兩下。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，把機子遞到陳鋒面前。
陳鋒掃了一眼傳呼內容，笑了笑，把BB機遞回去，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煤灰，抬眼往縣城方向看。
他當然知道吳長貴要下絆子。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，之前會上他把那筆二十萬矸石清運費的白條甩出來的時候，就料到對方不會善罷甘休。明面上的會議他壓得住，暗地裡的陰招，他接著就是。等磚廠開起來，倉儲專案報上去，吳長貴和他背後藏著的那些人，蹦躂不了幾天。
“走，下山。”陳鋒衝李大山抬了抬下巴，腳步輕快，“回去就把兩個專案的方案寫出來，明天上會討論。”
。事幹想的真是，長縣輕年個這，眼一看裡的黢黢黑這到鑽肯人沒來從，走就圈一轉車著坐個個，長縣任幾好了來，年十二了守區陷塌這在他。點了開舒都紋皺，滅明子鍋袋菸，菸旱口兩了嗒吧嗒吧，影背的走下坡往人個兩著看，上墩石的口門空防在蹲爺大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