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長貴沒再開。他走到走廊盡頭窗戶邊，臉貼近玻璃，樓下值班室燈亮著，沒見李大山。他咬了咬牙，又折回辦公室門口。
他不能走。東西還在裡面。
吳長貴從褲腰後頭摸出把備用小刀，想撬門鼻，又不敢弄出響動。
折騰半個鐘頭，門紋絲沒動。
他往後退兩步，冷汗順著鼻樑滴下來。東西拿不到，留這裡多一分鐘都是雷。他轉身往樓梯口走，腳步又急又輕，皮鞋底擦地，聲音在空樓道里發悶。
剛到三樓拐角，撞上一道人影。
李大山從暗處走出來，深色夾克，手插在褲兜裡。
“吳縣長，陳縣長請您去會議室。”
吳長貴僵住。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李大山側身讓出半邊樓梯。
小會議室在二樓。
吳長貴被帶進去時，陳鋒坐在長桌一頭，面前放一沓檔案。會議室只開了一半燈，另外半邊暗著。陳鋒背後的窗戶沒拉嚴，夜風從縫裡鑽進來，把桌上的紙角吹得微微翹起。
吳長貴站在門口，腿沉得邁不開。李大山從後面輕輕一推，他才挪進去。
“吳縣長，坐。”
陳鋒沒起身，只抬了抬手。聲音不高，跟平時開會沒兩樣。吳長貴在隔他兩個座位的地方坐下，臉色白得嚇人，額頭全是汗。他用力擠出個笑，沒擠出來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陳縣長，這麼晚了……”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陳鋒把面前的檔案推到桌中央。紙張滑過去，停在吳長貴跟前。
賬本影印件，第三頁折了角。
“字跡熟不熟？”
吳長貴低頭。那頁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，“吳長貴”三個字在最底下，後頭跟著日期、金額、經手人。他盯著那三個字，過了幾秒，才慢慢翻開。
折了角的賬頁，照片拍得清楚，泛灰的紙面上字跡清晰。吳長貴翻了五頁，手指開始抖。他合上賬本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這是偽造的。”
陳鋒沒接話。把桌邊一支鋼筆推到吳長貴面前，筆帽朝外。
“偽造的？第三頁上‘吳長貴’三個字，筆跡鑑定結果明天出來，你敢不敢現在寫一遍對一對？”
吳長貴不說話了。
他盯著那支筆，喉結上下動了動。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他粗重的喘氣聲。他臉上己經沒了表情，只剩慘白。
陳鋒看著他，往後靠了靠。
吳長貴這個人，陳鋒早就看透了。貪，但不算狠；壞，卻沒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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