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的婚姻,就這樣變成了一本小冊子。
走出民政局大門時,外面突然下起了雨。
我站在臺階上,攏了攏大衣的領口,正準備從包裡拿傘。
顧司宴著急又笨拙地撐開了他手中的傘。
就在這時,傅靳洲的車停在了馬路對面。
然後撐起雨傘,從車裡走下來迎向我。
他走到我身邊,接過我手裡的檔案袋。
傘面傾斜在我的頭頂,替我擋住冷風。
“手續都辦完了?晚上想吃什麼?”
我抬起頭,笑著回了一句:
“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。”
顧司宴伸出的手,就這樣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突然想起,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雨天。
那天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。
我為了等他下班一起吃晚飯,沒有帶傘。
冒著大雨在醫院樓下站了整整兩個小時,渾身溼透,凍得嘴唇發紫。
那時的他剛做完兩臺手術,滿臉不耐煩地走出門診大樓。
他沒有把手裡的傘分給我一半。
反而皺著眉頭,冷冷地說了一句:
“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淋溼的樣子很麻煩?我很累,今天不想聽你說話。”
說完,他獨自撐著傘,走向了停車場。
從那以後,我再也沒有在雨天等過他。
而現在,我的身邊已經有了一個願意聽我講廢話的人。
那個人願意在雨天等我,願意問我晚飯吃什麼。
我再也不需要顧司宴的傘了。
我坐上車後,從後視鏡裡看到傘從顧司宴的手中滑落,卻再也沒有人去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