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晚上十一點半,我快要結束的時候。
我的導播在後臺切進了一個歸屬地都不清楚的一個陌生號碼。
接通以後,電波那邊很久都沒有聲音,只有一陣沉重的呼吸聲,好像還摻雜著風的聲音。
“你好,這位聽眾?”
我把耳機調了一下,接著我又問道:“夜深了,你有什麼故事要和我分享呢?”
電話那頭的人喉嚨哽咽了一下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他沉默了一分鐘,當我以為他已經掉線了。
準備讓導播切斷訊號的時候,他又開口了。
“如果一個人......弄丟了心裡最珍貴的人......他還能,還能找回來嗎?”
說完以後,那邊又安靜了下來。我握著麥克風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我聽出來了,是顧司宴的聲音。
他就以為我會像普通的電臺主播一樣去安慰他幾句。
可是我卻什麼也沒有如他所願。
“這位先生。”
我看著玻璃窗外正在紛飛的雪花,輕聲說:
“風吹走的話,聽眾們早就忘了。”
“沒有人會永遠留在原地等一句遲來的對不起。”
“錯過的人,就像落在地上的雪,融化了,就是沒有了。”
“先生,已經過去了這麼久,您也該放下了,晚安。”
說完,我直接按下了切斷鍵。
然後結束了這次連線,隨後讓導播切入了一首舒緩的純音樂。
此時,在幾千公里外的貧困山區裡。
收音機裡再也沒有傳來我的聲音。
顧司宴只等來了一段輕音樂。
他鬆開手,慢慢把收音機放在了地上。
一個人自顧自地重複著我剛才說的話:
“沒有人會永遠留在原地等一句遲來的對不起。”
“可我會永遠等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