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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後。
我成了守山寨新一任的阿婆。
負責給寨子裡的女孩子熬養髮的中藥。
我光著頭，穿著素衣，坐在院子裡搗藥。
幾個年輕的女孩子圍著我，嘰嘰喳喳地說話。
“阿婆，外面的人真的那麼壞嗎？”
一個女孩摸著自己長長的辮子問。
“有壞的，也有好的。”
我把搗好的藥草倒進鍋裡。
“那阿婆當年為什麼要斷髮絕婚？”
另一個女孩問。
我看著鍋裡翻滾的褐色藥汁。
“因為遇到了不值得的人。”
“那阿婆後悔嗎？”
我抬起頭，看著山外的天空。
天很藍，雲很白。
山裡的風吹過，帶來松針的清香。
“不後悔。”我說。
寨子外面，界河的水依舊日夜不息地流淌。
聽說當年陳硯死的地方，後來長出了一叢黑色的野草，怎麼拔都拔不掉。
每到冬天，那草就枯黃，像一地死去的頭髮。
過路的人都嫌晦氣，拿火去燒。
燒了一年又一年，最後什麼都沒剩下。
我站起身，用木勺攪動著鍋裡的藥汁。
鍋底的柴火劈啪作響。
......
阿公去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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