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我剛留到肩膀的頭髮，貼著頭皮剪得乾乾淨淨。
黑髮落在地上。
祠堂裡沒人說話了。
“我斷髮絕婚，天沒收我。”
我把剪刀拍在桌面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規矩是死人定的，活人得吃飯。”
“我林初今天把話放在這。”
“願意跟我乾的，明天一早拿上揹簍來後山採藥。”
“不願意的，繼續在家裡吃糠咽菜，等著男人來挑挑揀揀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天剛亮。
我推開院門。
寨子裡所有的年輕女人都站在門外。
她們背上揹著竹簍，手裡拿著藥鋤。
草藥生意做得很大。
我們寨子的生髮膏和安神茶，在縣城藥材市場供不應求。
第一年年底，我用賺來的第一筆錢，在寨子裡建了一所學堂。
紅磚青瓦，就蓋在界河邊上。
開學那天，我站在校門口。
縣城請來的老師拿著課本走上講臺。
底下坐著幾十個寨子裡的女孩。
她們有的留著長髮，有的剪了齊耳短髮，還有的剃了寸頭。
再也沒有人會因為剪了頭髮被戳脊梁骨。
夏天的時候，省城來了個大藥商。
他開著越野車，停在新修的水泥橋頭。
我帶人把一箱箱打包好的藥膏搬上車。
藥商點著一沓厚厚的鈔票遞給我。
“林廠長，你們這藥現在在沿海大城市都賣瘋了。”
他喝了一口我遞過去的粗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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