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鏡頭。
我身上穿著最普通的藍布衣服。
我頭上戴著一條素色的頭巾，遮住我常年剃光的頭皮。
“沒啥好說的。”我對著話筒，
“我們寨子的藥好用，大家多買。我們不弄虛作假，不害人。”
記者笑了。
“那您個人的生活呢？
聽說您一直是一個人帶著養女，沒考慮過再成個家嗎？”
我轉頭看向不遠處。
新生正揹著書包，跟一群女孩在剛鋪好的馬路上跳皮筋。
她們穿著鮮豔的裙子，笑聲很大。
有的扎著馬尾，有的留著寸頭。
沒有人在意她們的頭髮是什麼樣子。
我回過頭，直視記者的鏡頭。
“我現在的家很大。”我說。
採訪結束。
我拒絕了去縣城吃慶功宴的邀請。
我回到家。
新生坐在門檻上寫作業。
“阿媽，老師說下個星期要去市裡參加奧數比賽。”
她抬起頭，“要交五十塊錢報名費。”
我在圍裙上擦乾手。
我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錢，放在她的作業本上。
“五十交報名費，五十拿去市裡買好吃的。”我交代。
新生歡呼一聲，把錢揣進口袋。
“阿媽，等我贏了獎金，給你買一頂最好看的帽子！”
“好。”我拿起掃把，開始掃院子。
天快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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