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仞雪的飛行速度很快，風在耳邊呼嘯。娜兒被她攬在身側，能清楚地看到下方迅速掠過的內城建築——燈火點點，像撒在黑色絨布上的碎鑽，但每一盞燈下都可能藏著殺戮和陰謀。
她們最終降落在內城邊緣的一座塔樓上。塔樓很高，是內城少數幾棟能俯瞰全城的建築之一。頂層的房間佈置得很簡單，只有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兩把椅子，但很乾淨，窗臺上甚至擺著一盆白色的花，在殺戮之都這種地方顯得格格不入。
“坐。”千仞雪松開娜兒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她。
娜兒沒有坐，她站在原地，警惕地看著千仞雪的背影。月光從窗外照進來，在千仞雪的金髮上鍍了一層銀邊，她收起了翅膀，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美麗女子，但那股屬於強者的氣息依然存在。
“你想知道二十年前的真相。”千仞雪開口，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，“那我就告訴你。但聽完之後，你可能不會感激我。”
她轉過身，眼神複雜地看著娜兒：“首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——是的，二十年前天鬥宮廷的那場叛亂，我母親是主謀。她毒殺了你的母親古月妃，還想殺你。是我父親——當時的太子雪清河，暗中派人把你送走。”
娜兒身體一震。雖然早有猜測，但親耳聽到，還是像被重錘擊中胸口。
“為什麼？”她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我母親……做錯了什麼？”
“她什麼都沒做錯。”千仞雪搖頭，“錯就錯在，她擁有龍神祭司的血脈，還生下了你——一個天生就覺醒銀龍王本源的孩子。聖靈教找到了我母親，告訴她，只要獻祭銀龍王血脈，就能獲得永生。我母親相信了。”
她走到桌邊，倒了杯水，推給娜兒：“喝點水，你的臉色很白。”
娜兒沒動。千仞雪也不在意，繼續說：“但我父親察覺到了不對勁。他暗中調查，發現聖靈教的真正目的不是永生，而是開啟某個上古封印。你母親的死，你被迫逃亡，都是計劃的一部分。父親想阻止，但那時他羽翼未豐，只能先把你送走，保全你的性命。”
“那後來呢？”娜兒問，“你父親……現在在哪？”
千仞雪的眼神暗了暗：“他死了。你被送走後的第三年，我母親發現了他的秘密，聯合聖靈教的人毒殺了他，偽裝成急病去世。然後，她扶持我坐上太子之位，自己垂簾聽政。”
房間裡陷入沉默。只有夜風拍打窗戶的聲音。
良久，娜兒才開口：“那你呢？你站在哪一邊？”
千仞雪笑了，笑容裡帶著苦澀：“我站在天鬥帝國這一邊。母親和聖靈教的合作，是在玩火自焚。她想利用聖靈教的力量鞏固皇權，但聖靈教要的是毀滅整個大陸的秩序。我不能讓天鬥帝國毀在她手裡。”
她走到娜兒面前，首視著她的眼睛：“所以這些年，我一首在暗中對抗聖靈教。但我需要力量，需要盟友。這就是我來殺戮之都的原因——拿到殺神領域，獲得足以抗衡聖靈教的力量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要抓我？”娜兒問，“血刃想要我的血脈開啟地獄路，你呢？你也想要嗎？”
“不。”千仞雪搖頭，“恰恰相反，我要阻止地獄路被開啟。但我也需要你的血脈——不是開啟地獄路，而是關閉它。”
她解釋道：“殺戮之都的地獄路，其實是上古時期龍神設下的封印，用來囚禁某個極其邪惡的存在。聖靈教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錯誤的資訊，以為開啟地獄路就能獲得力量，實際上，那隻會釋放出毀滅一切的怪物。而要重新封印，需要銀龍王血脈作為鑰匙。”
娜兒聽懂了：“所以你想讓我用血脈關閉地獄路？”
“對。但在這之前，我需要保證你的安全。”千仞雪說，“血刃、聖靈教、甚至殺戮之王，都盯著你。在胡列娜那裡，你並不安全——武魂殿也不是什麼善類，他們同樣想利用你達到自己的目的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就不想利用我？”
“想。”千仞雪坦然承認，“但我至少會明確告訴你，我要什麼，以及給你什麼回報。作為交換，我會保護你，幫你找到真正的身世，還會告訴你如何控制銀龍王血脈——我母親留下的筆記裡，有關於龍神祭司的記載。”
這個條件很有誘惑力。娜兒確實需要更多關於血脈的資訊，她覺醒以來，一首都是自己摸索，走了很多彎路。
“我需要時間考慮。”娜兒說。
“可以。”千仞雪點頭，“但時間不多。血刃最遲明天就會大舉進攻胡列娜的據點，到時候場面會很難控制。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，明天天亮前給我答案。今晚你就住在這裡，這裡很安全。”
她走到門邊：“隔壁有浴室，你可以洗漱。衣櫃裡有乾淨的衣服，自己換。我在樓下，有事叫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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