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場上，硝煙還未散盡。
古月娜抱著昏迷的唐舞麟，靠在殘破的城牆上。晨光灑在她身上，給那張蒼白的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。她的銀髮沾滿了灰塵和血跡，失去了往日的光澤，但依舊如瀑布般垂落，在微風中輕輕飄動。她的眼睛閉著，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，呼吸平穩而綿長。
她太累了。
魂力耗盡，精神力透支，身體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。銀白色的禮服被撕裂了好幾處，露出裡面覆蓋著淡淡鱗片的肌膚。她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，但她的眉頭是舒展的——因為她知道，戰鬥結束了。
至少，她以為結束了。
懷裡，唐舞麟沉睡著。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，藍色的頭髮被汗水浸溼，凌亂地貼在額頭上。他的身上纏滿了繃帶，有幾處己經被血滲透，呈現出觸目驚心的暗紅色。但他的呼吸很平穩，心跳很有力。金龍王血脈的恢復力，讓他即使在昏迷中，也在緩慢地修復著受損的身體。
古月娜低下頭，看著他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，眼中閃過一絲溫柔。這個傻瓜，傷成這樣還來逞能。不過，她喜歡。
遠處，帝天正在帶領魂獸大軍清理戰場。金毛熊王用巨大的爪子翻動著廢墟，尋找可能還活著的傷員。它的身上也佈滿了傷痕，金色的毛髮被血染紅了大片，但它沒有停下。青藤蟒王的身軀被阿茲洛撕成了兩截，此刻正躺在碧姬身邊接受治療。碧姬的銀光覆蓋在它斷裂的身軀上，那些破碎的肌肉和鱗片正在緩慢地再生。雪月狼王死了，和它的狼群一起，在阿茲洛的那一擊中化為了灰燼。帝天站在它們的屍體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蔡老帶著史萊克的長老們也在忙碌。她的雷霆戰錘碎了，此刻握在手裡的是一柄普通的鐵錘，但她的動作依舊有力。她在廢墟中穿行，指揮著救援人員，聲音沙啞卻堅定。海神閣的幾位長老跟在她身後，有的在救治傷員，有的在統計損失，有的在加固城防。
一切都井然有序。一切都結束了。
古月娜閉上眼睛，準備休息片刻。她的精神力太虛弱了，連維持最基本的感知都變得吃力。她需要恢復，哪怕只是片刻。
就在這時，她的精神力突然捕捉到了一絲異常。
那氣息來自戰場的最深處，來自阿茲洛被消滅的地方。它很微弱，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——比深淵先鋒的氣息更加隱蔽，更加深邃。但古月娜捕捉到了。她的眼睛猛然睜開，紫色的豎瞳在晨光中閃過一道寒光。
不是聖靈教。不是深淵先鋒。是——深淵本體。
她的精神力向那個方向延伸，不顧己經透支的身體，不顧瀕臨崩潰的識海。她必須知道，那是什麼。
地下深處，那道裂縫還在。它沒有被封閉，反而比之前更大了。阿茲洛的死，似乎打開了某種通道。從那道裂縫中，正有無數道氣息在滲透進來。它們很微弱，每一道都比阿茲洛弱得多，但數量太多了，多到她的精神力根本無法計數。
古月娜的臉色變得慘白。她認出了那是什麼。深淵僕從。在原著中，這是深淵位面的基礎兵力，每一隻只有萬年魂獸的實力，但它們數以萬計，鋪天蓋地，殺不勝殺。
但這不是最可怕的。最可怕的是，在這些僕從的氣息深處，還有一道更加強大的氣息正在緩慢地甦醒。那氣息冰冷、黑暗、充滿吞噬的慾望，比阿茲洛強了不知多少倍。
深淵聖君。在原著中，這是深淵位面的統治者，是一級神祇級別的存在。它應該在很久以後才會甦醒，在深淵位面全面入侵的時候才會出現。但現在，它醒了。比原著早了無數年。
古月娜的心，沉到了谷底。
最壞的情況，發生了。
“古月姐？”謝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擔憂，“你怎麼了？臉色好差……”
古月娜沒有回答。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戰場中央那片廢墟，眼中的豎瞳越來越明顯。銀色的鱗片不受控制地從她身上浮現，銀髮在無風中飄揚，銀龍王的氣息在劇烈波動——不是戰鬥的準備，是恐懼。
她活了十萬年，經歷過無數戰鬥，面對過無數敵人。她以為自己不會再恐懼了。但此刻，她恐懼了。不是因為深淵聖君的強大，而是因為——她沒有準備好。史萊克沒有準備好，人類沒有準備好，魂獸也沒有準備好。炮彈的襲擊、阿茲洛的出現，己經讓所有人精疲力竭。如果再有一波攻擊，沒有人能擋得住。
“古月。”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懷裡傳來。
古月娜低下頭，看到唐舞麟正睜開眼睛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是藏著星星，但眼底深處有她從未見過的凝重。他醒了，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，他醒了。
“你感覺到了？”她問。
唐舞麟點點頭。金龍王血脈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感知力，即使是在昏迷中，他也感覺到了那股讓人靈魂顫慄的氣息。“那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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