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天的金色光點還在天空中飄散，像無數顆微弱的星星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緩緩墜落。古月娜躺在唐舞麟懷裡，望著那些光點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三十七萬年，帝天追隨了她三十七萬年。從她誕生之初，到她成為魂獸共主，到她決定放下仇恨，到她走進人類的世界。他一首都在，從未離開。現在，他不在了。
“帝天……”她輕聲說，“你終於可以休息了。”
唐舞麟抱著她，沒有說話。他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，讓她知道，她不是一個人。但就在這時，天空中那些正在消散的金色光點突然停住了。它們不再飄散，而是開始旋轉，越來越快，越來越亮，最後化作一道金色的漩渦。漩渦的中心，是古月娜的胸口。
龍神之心在跳動。
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、微弱的跳動，是劇烈的、狂暴的、像要撕裂胸膛的跳動。古月娜感覺到那股力量在體內奔湧，從龍神之心湧出，流遍全身。她的銀髮在無風中飄揚，越來越亮，越來越長，從銀色變成金色，又從金色變成一種從未見過的顏色——那是龍神的顏色，是創造與毀滅交織的顏色。
唐舞麟也感覺到了。他胸口的龍神之心碎片在共鳴，與她的共振，越來越強，越來越烈。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綻放，與她的光芒交織在一起。但那不是龍神變，是更深層的東西，是龍神之心真正的覺醒。
古月娜從他懷裡站起來。她的身體在發光，每一寸肌膚都在發光，銀色的鱗片與金色的鱗片交織成一副完美的鎧甲。她的背後，展開一對巨大的龍翼——不是銀色，不是金色，是透明的水晶色，折射著世間所有的光芒。她的眼睛，一隻金色，一隻銀色，瞳孔中倒映著整個宇宙。
她抬起手，掌心凝聚著一團光。那光很小，只有拳頭那麼大，但它散發出的氣息，讓整座史萊克城都在顫抖。那光中，有火焰的熾熱，有寒冰的寒冷，有雷霆的狂暴，有風暴的肆虐，有光明的溫暖，有黑暗的深邃，有空間的扭曲，有時間流逝，有生命的綻放。那是龍神的力量，是創造世界的力量，也是毀滅世界的力量。
天空中，深淵聖君的分身投影還在。它被帝天撕開了防禦，被古月娜重創，但它還沒有消散。那些血紅色的眼睛看著古月娜掌心的那團光，第一次露出了恐懼。不是不安，是恐懼。因為它感覺到了——那是神王的力量，是超越它理解範疇的力量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它的聲音不再平靜，帶著顫抖，“這個位面怎麼可能有神王……”
古月娜沒有回答。她只是抬起手，輕輕推出那團光。光的速度很慢，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軌跡。它從古月娜掌心升起，緩緩飛向天空，飛向深淵聖君。所過之處，空間在扭曲，時間在變慢，連光線都被它吞噬。深淵聖君拼命催動所有的力量，黑色的光芒在它身前佈下層層防禦，一層，兩層，十層，百層。但那些防禦在那團光面前脆弱得像紙一樣，一層層碎裂，一層層消散。
光觸碰到了深淵聖君的身體。
沒有爆炸，沒有巨響，沒有衝擊波。那團光只是靜靜地融入了深淵聖君的身體，然後——它開始消散。從胸口開始，黑色的甲殼化為灰燼，翻湧的血肉蒸發成虛無，六對殘破的翅膀一片片碎裂。整個過程很安靜，安靜得像一場無聲的告別。深淵聖君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身體，那些血紅色的眼睛中，恐懼漸漸被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取代——解脫。
“終於……可以結束了……”它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吞噬了無數世界……累了……”
最後一顆血紅色的眼睛，閉上了。深淵聖君的分身投影，徹底消散在天空中。沒有留下任何痕跡，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。
古月娜站在城牆上，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。她的身體還在發光，但光芒正在一點一點地暗淡下去。她的眼睛恢復了紫色，銀髮垂落在肩上，失去了剛才的光澤。龍翼化為光點消散，鎧甲也褪去了。她站在那裡，像一尊精美的瓷娃娃，美麗而脆弱。
唐舞麟衝上去，接住了她。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，臉色蒼白得透明，嘴唇沒有一絲血色。她的眼睛閉著，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但她還活著，她還活著。
“古月！”他的聲音在顫抖，“古月，你醒醒！”
她沒有醒來。她的嘴角，帶著一絲笑意。那是釋然的笑，是滿足的笑，是終於可以休息的笑。
唐舞麟抱著她，跪倒在地。他的眼淚，終於落下。他從來不在人前哭，從來不在她面前哭。但此刻，他忍不住了。帝天死了，她昏迷了，他什麼都做不了。他只能抱著她，跪在廢墟中，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。
“古月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你說過，沒有如果……你說過，一起……你醒醒……你看看我……”
她沒有醒來。但她的手指，動了一下。很輕，輕得像蝴蝶扇動翅膀。但唐舞麟感覺到了。
遠處，碧姬站在廢墟中，望著城牆上那兩個身影。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，但她的嘴角帶著笑。獸神走了，主上昏迷了，但他們都做到了。他們保護了這座城市，保護了那些相信他們的人，保護了彼此。
她轉過身，對著那些還活著的魂獸說：“走。回家。”
金毛熊王站在她身邊，渾身是傷，但它的眼睛很亮。“主上呢？”
“主上會醒的。”碧姬看著城牆上那個抱著古月娜的少年，“因為有人在等她。”
城牆上，唐舞麟抱著昏迷的古月娜，跪在廢墟中。她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，那是釋然的笑，是滿足的笑，是終於可以休息的笑。他的眼淚落在她臉上，順著她的臉頰滑落，像她在哭。遠處，天邊泛起了魚肚白。新的一天，就要開始了。
“古月。”他輕聲說，“我等你。多久都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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