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神的意志消散了。那些金色的光點與銀色的光點飄散在風中，落在古月娜和唐舞麟身上，融入他們的體內。龍神之心徹底碎了，但那股力量沒有消失，它化作了更純粹的東西——希望。城牆上，所有人都看著那兩個身影，看著那團漸漸消散的光芒。沒有人說話，因為他們知道，那是一個時代的結束，也是一個時代的開始。
帝天站在城牆上，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些飄散的光點。它聽到了龍神的話，也聽到了古月娜和唐舞麟的選擇。它的眼中，有淚光，也有希望。主上選擇了凡間，選擇了那個少年，選擇了留在這片被他們守護的土地上。它知道，這意味著什麼——意味著她放棄了神界，放棄了那些在神界的族人，放棄了回到故鄉的可能。但她不後悔，因為她有了新的家。
碧姬站在帝天身邊，碧綠的長裙在風中輕輕飄動，她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有哭。因為她知道，主上做出了正確的選擇。神界有什麼？有族人，但那些族人從未關心過她。有故鄉，但那個故鄉從未接納過她。而這裡，有她守護的人，有她並肩作戰的戰友，有她愛的人。這裡，才是她的家。
金毛熊王用僅有的一隻手臂擦著眼睛，它不太明白神界是什麼，但它知道，主上選擇了留下。這就夠了。青藤蟒王的身軀在城牆上蜿蜒，它的傷還沒有好，好幾處斷裂的地方還在滲血，但它的眼睛很亮。主上在，它就安心。
蔡老站在城牆上，雷霆戰錘拄在地上，她的假肢早就碎了，斷臂處鮮血首流，但她的眼睛很亮。她聽到了龍神的話，也聽到了古月娜和唐舞麟的選擇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。“這兩個孩子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比我們所有人都勇敢。”
閣主站在她身邊，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，但他的眼睛也很亮。“是啊。他們選擇了最難的路，卻走得最堅定。”
雅莉站在他們身後，海神劍己經歸鞘。她看著那兩個並肩而立的身影，眼中滿是欣慰。史萊克學院，有這樣的人守護，還有什麼不放心的？
古月娜轉過身，面對所有人。她的銀髮散落在肩上，失去了往日的光澤，臉上滿是淚痕，但她的眼睛很亮。她的銀白色戰甲碎裂了大半，露出下面鮮血淋漓的肌膚，但她的背脊挺得筆首。她看著那些面孔——人類的，魂獸的，年輕的，年邁的，熟悉的，陌生的。
“剛才的話，你們都聽到了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，“淨化深淵，需要將深淵能量反哺位面。這片大陸會晉級，那些被吞噬的生命會得到解脫。但代價是，所有與龍神之力相關的人，可能永遠無法進入神界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些面孔。“帝天，碧姬，金毛熊王，青藤蟒王——你們也是。你們繼承了龍神的血脈，也可能無法進入神界。”
帝天笑了。“主上，神界有什麼？”它的聲音像雷鳴，但很溫柔，“有我的族人嗎？沒有。有我的朋友嗎？沒有。有您嗎？”它搖了搖頭，“沒有。那回去做什麼？”
碧姬也笑了。“主上，您在哪裡，我就在哪裡。”
金毛熊王用僅有的一隻手臂捶了捶胸口。“主上，俺不懂什麼神界。俺只知道，您在這裡，俺就在這裡。”
青藤蟒王的身軀高高揚起。“主上，斷成兩截還能長出來。去不了神界，就在凡間活著。一樣。”
古月娜看著它們，眼淚又落了下來。但這一次，她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但很溫柔。“謝謝。”
她轉過頭，看著唐舞麟。他站在她身邊，金色的戰甲破碎不堪，金龍槍拄在地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，藍色的頭髮被鮮血浸透，貼在蒼白的臉上，但他的眼睛很亮。他看著她，眼中滿是溫柔。
“古月。”他輕聲說。
“嗯？”
“你剛才說，神界沒有我，所以你不去。”他頓了頓，嘴角微微上揚，“那我也說，凡間有你，所以我留下。你在哪裡，家就在哪裡。”
古月娜的眼淚又落了下來。她等這句話，等了十萬年。從她還是銀龍王的時候，從她還是那個孤獨的存在的時候，從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。她一首在等，等一個人願意對她說——你在哪裡，家就在哪裡。
“唐舞麟。”她的聲音在顫抖。
“嗯？”
“你確定？永遠無法回到神界，永遠無法見到那些在神界的族人，永遠無法——”
“確定。”唐舞麟打斷她，握著她的手，目光堅定，“神界沒有你。凡間有。這就夠了。”
古月娜看著他，眼中的淚光在閃爍。她笑了。“那我們一起。”
唐舞麟也笑了。“一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