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縫完全閉合了。黑色的霧氣消散了，天空恢復了湛藍。陽光灑在大地上，灑在每一個人的臉上。活著的人抱在一起哭，笑，歡呼。死去的人，永遠留在了這片土地上。但他們會活在後人的記憶裡，活在這片被他們守護的家園裡。
古月娜抱著昏迷的唐舞麟，站在城牆上。她的銀髮散落在肩上，失去了往日的光澤，臉上滿是淚痕，但她的眼睛很亮。帝天站在她身邊，金色的眼眸俯瞰著那片恢復平靜的平原。
“主上。”它的聲音很輕，“裂縫閉合了。”
古月娜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“深淵的能量還在。”帝天頓了頓，“那些被吞噬的位面，那些被轉化為深淵之力的生命，還在裂縫的另一邊。如果不淨化，總有一天，裂縫會再次開啟。”
古月娜沉默了。她知道帝天說得對。深淵聖君死了，深淵僕從被清除了，但深淵本身還在。那股吞噬了無數世界的黑暗力量，還在裂縫的另一邊蠢蠢欲動。如果不徹底淨化，千年之後，萬年之後，它還會捲土重來。
就在這時，她胸口的龍神之心開始跳動。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、微弱的跳動，是劇烈的、狂暴的、像要撕裂胸膛的跳動。金色的光芒與銀色的光芒同時從她體內綻放，越來越亮，越來越盛。唐舞麟的胸口也亮了起來，那枚龍神之心碎片在共鳴，與她的共振。
古月娜的瞳孔猛然收縮。她感覺到了——龍神之心的碎片在碎裂。不是被外力擊碎，而是自己碎裂。它在釋放，釋放那最後的力量，釋放那被封印了無數年的意志。
光芒中，一個身影緩緩升起。那不是人形，不是龍形，而是一團光——金色的光與銀色的光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。那是龍神的完整意志，是創造了這個世界又毀滅了自己的存在，是金龍王與銀龍王的源頭，是古月娜和唐舞麟的——父親。
“孩子。”那個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吹過湖面，但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。古月娜的眼淚，無聲地滑落。她從未見過龍神，從未聽過它的聲音。但她知道，那就是它。那是創造了她的存在，是給了她生命的存在，也是拋棄了她的存在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聲音在顫抖，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龍神。”那個聲音很平靜，“也是你們的父親。”
唐舞麟在這時醒來了。他睜開眼睛，看到那團光，聽到那個聲音，感覺到體內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。他掙扎著站起來，站在古月娜身邊。兩人並肩面對著那團光。
“孩子。”龍神的聲音再次響起，“你們做得很好。”
古月娜擦去眼淚，看著那團光。“為什麼？為什麼要拋棄我們？為什麼要讓金龍王和銀龍王分離？為什麼要讓深淵聖君誕生？”
龍神沉默了幾秒。“因為我怕。”它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懺悔，“我怕自己的力量，怕自己會毀滅一切。所以我分裂了自己，把那些恐懼、憤怒、絕望的力量扔進了虛空。我以為這樣就能安全，以為這樣就能保護你們。但我錯了。那些被拋棄的力量，變成了深淵聖君。而那些被留下的力量，變成了你們——金龍王和銀龍王，一個繼承了力量，一個繼承了智慧。卻都繼承了孤獨。”
古月娜的眼淚又落了下來。她恨了十萬年，恨龍神拋棄了她，恨命運對她不公。但此刻，聽著龍神的懺悔，她忽然覺得，恨沒有意義。因為它也怕，也孤獨，也迷茫。和她一樣。
“現在。”龍神的聲音變得堅定，“我需要你們做一個選擇。”
古月娜和唐舞麟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。“什麼選擇？”唐舞麟問。
龍神的光團中，浮現出兩幅畫面。一幅是深淵的另一邊，那些被吞噬的位面殘骸，那些被困在黑暗中的生命。另一幅是神界，那片金色的、充滿光輝的世界。
“要徹底消滅深淵，需要將深淵能量淨化並反哺位面。那些被吞噬的生命，可以得到解脫。這片大陸，可以獲得晉級。但代價是——”龍神的聲音頓了頓，“你們可能永遠無法回到神界。”
古月娜的心猛地揪緊。神界，那是她出生的地方，是她應該回去的地方。十萬年了，她一首在等，等神界迴歸，等她能回到那個屬於她的世界。但現在，龍神告訴她，如果選擇淨化深淵，她可能永遠回不去了。
“不只是你們。”龍神繼續說，“所有與龍神之力相關的人，都可能無法進入神界。帝天，碧姬，那些繼承了龍神血脈的魂獸——他們也會被留在凡間。”
古月娜沉默了。她轉過頭，看著唐舞麟。他也看著她，目光平靜而堅定。
“古月。”他輕聲說，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古月娜沉默了幾秒。“在想，神界有什麼。”
唐舞麟愣了一下。
“神界有我的族人嗎？沒有。神界有我的朋友嗎？沒有。”她看著他，眼中的淚光在閃爍，“神界有你嗎？沒有。”她的聲音在顫抖，“那回去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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