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索托城的第二天，天氣變了。
清晨出發時還晴空萬里，走了不到兩個時辰，天邊就湧起一層灰濛濛的雲，越積越厚，越壓越低。空氣變得潮溼而沉悶，隱隱能嗅到雨的氣息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車伕抬頭看了看天，“最多半個時辰，肯定要下。前面有個茶棚，咱們去避一避。”
馬車加快速度，趕在雨落下之前，在一間路邊茶棚前停了下來。
茶棚很簡陋——幾根木頭撐起一個茅草頂，下面擺著三西張桌子。老闆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，正在灶臺後面燒水。
“幾位客官，喝碗茶再走吧？歇歇腳，等雨小了再趕路。”老漢熱情地招呼。
唐三跳下馬車，活動了一下坐僵了的腿。小舞也跟著跳下來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。
“坐了一上午，骨頭都散了。”她抱怨。
唐三走到一張桌子前坐下，叫了兩碗熱茶。小舞坐在他對面，雙手捧著碗，小口小口地喝。
雨很快就落下來了。
豆大的雨點砸在茅草頂上，發出密集的“噼啪”聲。茶棚周圍很快變成了一片水幕，遠處的山和樹都模糊成了灰色的影子，天地之間只剩下這一方小小的、乾燥的空間。
唐三看著雨幕，若有所思。
“唐三，你在想什麼？”小舞問。
“在想還要多久才能到索托城。”
“車伕不是說還要一天嗎？”
“嗯。”唐三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，“我在想，史萊克學院會不會比諾丁學院大很多。”
小舞撇嘴：“肯定大。不然怎麼能叫高階學院？”
唐三沒有再說話。他只是安靜地喝著茶，看著雨幕。
小舞也安靜了一會兒，然後突然開口：“唐三，你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唐三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沒有。”
“你騙人。”小舞說，“你每次有心事的時候，喝茶就會喝得很慢。”
唐三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茶碗——確實比平時慢了很多。他放下碗，抬起頭，看著小舞。
“我真的沒事。就是在想……到了新地方，要重新適應。”
小舞看著他，那雙大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——是懷疑？是擔憂？還是別的？她說不上來。
“如果有事，你就告訴我。”小舞說，“我們是朋友。”
唐三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兩個人不再說話。雨聲填滿了沉默，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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