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萊克學院的第六天，下了一場薄霧。
霧氣是從凌晨開始瀰漫的，像是有人把一整條河的水汽都引到了這座山腳下。院子裡的那幾只雞縮在牆角，連啄食的興趣都沒有了，歪脖子樹的枝椏在霧中若隱若現，像一幅被水墨暈開的畫。
唐三比平時起得更早。推開窗戶時，霧氣湧了進來，帶著一種溼潤的涼意。他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看到了院門外站著一個人影。
那是一個少女，站在薄霧中，像一株剛從霜裡拔出來的竹。
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勁裝，布料貼著身體，勾勒出纖細而緊緻的線條——腰肢窄韌，肩胛骨微突，整個人站在那裡如同一把收在鞘中的短刃。她的頭髮是黑色的，髮梢帶著一點深紫的色澤，隨意披散在肩頭，被霧氣打溼了幾縷。她的五官很精緻——鼻樑高挺，下頜微收，嘴唇薄而淡，像是不太習慣微笑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。那是一雙貓一樣的眼睛，瞳孔比常人略大一些，在霧中顯得格外幽深，像是能穿透霧氣看到很遠的地方。
她站在院門口，沒有敲門，也沒有推門。只是站在那裡，像是在等人來開門。
唐三從樓上下來，穿過霧氣走到院門口，推開了木門。
“你是來報到的？”他問。
少女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——像是在快速評估著什麼——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朱竹清。”她說。
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：乾淨、利落、不帶多餘的溫度。
唐三讓開門口：“進來吧。弗蘭德院長應該起來了。”
朱竹清跨過門檻，走進了院子。她的腳步很輕，像是在地面上滑動，幾乎沒有聲音。她的目光快速地掃過整個院子——歪脖子樹、雞窩、那幾棟灰色的舊房子——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看不出滿意還是嫌棄。
唐三走在她身邊：“你從很遠的地方來？”
“不算遠。”
“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
唐三沒有再問。他己經學會了一件事——對於不想說話的人，不追問是最好的相處方式。
弗蘭德很快就來了。他推開院長室的門，看到朱竹清站在院子裡，推了推那副圓圓的眼鏡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幾秒。
“你就是朱竹清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的檔案上寫著，武魂是幽冥靈貓，二環大魂師。來史萊克之前，在哪裡學的？”
“在家鄉。自學。”
弗蘭德沒有追問“家鄉”是哪裡。他只是點了點頭：“釋放你的武魂，讓我看看。”
朱竹清沒有猶豫。她右手微微一抬，一圈黑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湧出，像是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擴散開來。武魂釋放的瞬間，她的身體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——她的體態沒有改變，但整個人像是變得更薄、更輕了，彷彿在空氣中微微模糊了一下，像一縷隨時能融入霧氣的煙。
她的指尖伸出了細而尖銳的利爪，烏黑髮亮，像是用黑曜石打磨而成。她的瞳孔變得更加細長，像貓在捕獵前瞬間收縮的瞳仁。一股屬於夜行捕食者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，讓院子裡那幾只雞下意識地縮得更緊了。
“幽冥靈貓。”弗蘭德看著那雙泛著幽光的利爪，“速度型武魂，擅長近戰爆發。你的魂環呢？”
朱竹清收回武魂，不緊不慢：“兩個，都是百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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