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來這裡，不是為了你。”朱竹清的聲音依然平靜，“我要變強，然後回去，拿到我該拿到的東西。”
“你的東西？”戴沐白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，“那你應該知道，你拿不到的。”
“拿不拿得到，不由你說了算。”
兩個人對視著，誰也沒有移開目光。風從他們之間穿過，吹動朱竹清的黑色髮梢和戴沐白那件白袍的衣角，但兩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，紋絲不動。
“星羅帝國。”唐三在心中說，“奧斯卡提過。他說戴沐白是從星羅帝國皇室來的。如果朱竹清也是從那裡來的……那他們之間，一定有很多故事。”
古月娜懸浮在歪脖子樹上方，目光落在兩個人身上。她的視角比唐三更遠。她看到了——朱竹清站在戴沐白麵前，雖然比他矮了半個頭，但她站得很首，像是在對抗什麼東西，不僅是戴沐白，還有她身上揹負的某種看不見的重量。戴沐白的雙拳在身側微微攥緊，像是要用力氣才能站住。
“婚約。”古月娜在心中說，“皇室之間的婚約。兩個人從小就被綁在一起，不是因為喜歡，而是因為利益。朱竹清來史萊克，是為了變強。變強了，才能回去拿到她該拿到的東西——拿回她自己的人生。戴沐白也知道。所以他面對她的時候，總是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愧疚。”
“他們不恨對方。他們恨的是那個把兩個人綁在一起的制度。”
“命運弄人，總是安排最不該相遇的人相遇。”
小舞在唐三身邊站了一會兒，終於忍不住了，湊過去低聲問：“他們倆什麼關係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唐三說，“但看起來，不像是朋友。”
“像仇人？”
“也不像。”
小舞歪了歪頭：“像什麼？”
唐三想了想：“像兩個被綁在同一條繩子上的人，各自想掙開，但繩子還沒斷。”
小舞沒有再問。她的目光落在朱竹清身上，那個黑衣少女的表情依然很平靜，看不出憤怒、看不出悲傷。
對峙還在繼續。
戴沐白站了一會兒，先開口打破了沉默：“你來史萊克，我不管你。但你要是想在這裡動手——”
“我不會在這裡動手。”朱竹清打斷了他，“等我有把握了，我會找你。”
戴沐白看著她，那雙虎目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：“你不會的。”
“我會。”
她轉身，朝宿舍的方向走去。她的背影在晨霧中越來越淡，像是一滴墨汁滴進了水裡，漸漸散開、消失。戴沐白站在院子裡，看著她消失在霧中，久久沒有動。
古月娜看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，心中說：“她的背影比她的表情更誠實。剛才那一刻，她走得很用力——用力量邁出的步子，才藏得住快要失控的情緒。”
她移開目光，落在戴沐白身上。他依然站在原地，望著朱竹清消失的方向。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，有一種他平時從不展示的疲憊，像是扛著一件很重的東西走了很久，卻沒人知道那件東西有多重。
“戴沐白，你也累了。你和朱竹清一樣，都是被星羅皇室的婚約綁住的人。她恨你，是因為你的存在提醒了她——她逃不掉。你見她，是因為她的存在提醒了你——你逃不掉。”
“你們都在逃，只是方向不同。”
下午的訓練結束後，唐三坐在院子裡，拿出那本暗器設計圖，翻到最新的一頁，開始畫一些新的構想。古月娜懸浮在他身後的屋頂上，銀白色的虛影在淡去的霧光中微微泛亮。
“今天上午那一幕，你看到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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