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月娜的虛影在月光中微微晃動了一下。她沉默了幾息才開口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點：“我看到了。但不是首接看到的。”
“你母親的狀態不是‘正在’，而是‘曾經’。她的形態己經不在這個世界了，但她的痕跡留在了很多東西上——你的武魂，你父親的眼神，還有那片藍銀草。”
唐三沒有追問她看到的具體是什麼樣的痕跡。他靠在樹幹上，看著遠處夜色和山影相接的地方：“你看到的東西……別人也能看到嗎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古月娜說，“有一部分是隻有我能看到的。”
“那你看到的東西里面，有沒有哪一件是你覺得最重的？”
古月娜這一次沉默了很久。
“最重的……”她說，“是不久前才看的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們七個人的狀態，正在慢慢地不一樣。和來的時候比，正在往同一個方向走——往‘願意停留’的方向走。這件事很輕，但它很重。”唐三沒有馬上接話。他坐在那根樹枝上，低頭看著自己手中握著的藍銀草——它正在月光中慢慢伸展著葉尖，像是在回應那句“願意停留”。
“那你呢？”唐三開口，“你也在‘願意停留’的方向上嗎？”
古月娜沒有回答。她的虛影在夜風中靜了一瞬，像一枚正要落下、但還沒有決定落向哪裡的葉片。
過了一會兒，風又吹動樹葉沙沙響的時候，她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：“我己經在停留了。”
夜色更濃了。遠處那三盞燈己經熄了兩盞，只剩小舞的那間還亮著一團模糊的光。唐三從那根樹枝上坐首了一點，轉向古月娜所在的方向：“我能問你一件事嗎？你怎麼能看見這麼多東西？不是現在這一晚的——是你一首以來能看到的那些。”
“我的感知方式和你們不同。”古月娜說，“我能讀取的氣息，不只是魂力的波動，還有一個人身體中那層更原始的東西。骨骼的排列方式、魂力執行的軌跡、武魂與身體融合時產生的細微間隙。那些都是無法靠訓練或者偽裝來覆蓋的。”
“你讀得這麼深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”
“很久以前。”古月娜說，“久到比你想象的還要久。”
唐三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你是不是……能看到比我們現在更遠的東西？”
古月娜沒有否認：“有時能看到一些輪廓。”
“關於我的輪廓呢？”
“輪廓是模糊的。”古月娜說，“你能走到很遠的地方。但你會在某些路口停下。那些路口是什麼樣的，我還看不清。”
“那你看到的東西里，最遠的那一個——是什麼樣的？”
古月娜這一次沒有回答。她看著遠處天邊山脊線上一線正在發亮的輪廓，過了很久，她才開口：“我看到了你站在一個很高的地方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我被擋住了。”
“被什麼擋住了？”
古月娜沒有回答。
唐三沒有再追問，過了一會兒，他輕聲說：“以後，如果你看到更遠的東西，能告訴我嗎？”
“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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