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潭的漣漪徹底平息之後，谷地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霍雨浩站在潭邊，看著水面下那道銀藍色的光絲緩緩遊動，心裡有個聲音在反覆迴響：百萬年魂環。那西個字壓在他心口上，沉甸甸的，帶著一種他無法用言語描述的重量。他見過魂環。公爵府的護衛們身上掛著白色的、黃色的、紫色的，最多的是百年魂環，偶爾有一兩個千年魂環，那己經是護衛隊裡最頂尖的存在了。他聽過傳說——萬年魂環，那是封號鬥羅級別的魂師才配擁有的東西。可百萬年？那三個字連傳說裡都沒出現過。
“小傢伙。”
天夢冰蠶的聲音從水底浮上來，比剛才更溫和了，像是沉進了更深處，聲音裡帶著一種悠遠的、緩慢的振動。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霍雨浩蹲下身，把手伸向水面。他的指尖剛剛碰到潭水錶面，一絲極寒的涼意就順著指尖攀上來，冷得他一哆嗦。他縮回手，看著手指尖上凝結的細小冰晶。
“我在想……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像在自言自語，“你活了那麼久，為什麼要給我？”
天夢冰蠶沉默了片刻。
水面上忽然升起一縷銀藍色的光霧。那縷光霧緩緩凝聚成一個比剛才縮小了無數倍的虛影——不再是橫貫百丈的巨物，而是一個大約兩人高的、通體晶瑩的半透明輪廓。它的形態依然是一隻巨大的冰蠶，但體型縮小之後，那張臉看起來反倒多了幾分能夠與之對視的親近感。
“我活了一百萬年。”天夢的聲音從虛影中傳來，“一百萬年。你猜這段時間裡我最常做的一件事是什麼？”
霍雨浩搖頭。
“睡覺。”天夢說。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古老的自嘲。“除了睡覺，就是發呆。我在這片森林底下睡了一百萬年，醒著的時間加起來大概不到五百年。那五百年裡我見過很多魂師——人類、魂獸化形、半人半獸的混血。他們有的強大，有的弱小，有的善良，有的邪惡。可沒有一個讓我覺得——”它頓了一下，“——值得。”
“值得什麼？”
“值得讓我結束這一百萬年的沉睡，把全部的積累交給另一個人。”
霍雨浩蹲在潭邊，仰頭看著那團銀藍色的光霧。夜風穿過他的碎髮，把他的聲音吹得有些飄忽：“你怎麼知道我就值得？”
天夢冰蠶的虛影緩緩靠近了一些。那雙深藍色的、如同冰層深處的星光一樣的眼睛落在了他的眉心。
“你走進這片森林的時候十一歲。被人追殺。身上一道見骨的傷口。靈眸無人指導，漏了五年精神力。你的魂力只有十級，連魂環都沒有。”天夢的聲音緩慢而耐心，“但你在這片森林裡活了三天。你沒有放棄。你抓住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衣角。你在昏迷中喊“娘”喊了十七次。你醒來的第一件事是摸你領口裡那袋骨灰。”
霍雨浩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摸向領口。那個小布袋還在，貼著他的鎖骨，溫熱。
“我看過太多放棄的人。”天夢說，“你是我見過最不放棄的那個。”
千仞雪站在三步之外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靠著旁邊一棵古樹的樹幹。她沒有插話。她只是安靜地聽著天夢冰蠶對霍雨浩說話，那雙淡金色的眼睛在星光中看不出太明顯的情緒。但她抱著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，指節搭在肘彎處，有一點點發白。
“獻祭。”天夢冰蠶的聲音忽然變得肅穆了幾分，“一百萬年的修為、魂力、記憶、神識，全部注入你的靈眸，凝成一枚魂環。這個過程不會很輕鬆。你的精神之海要承受我全部的容量，你的經脈要承受一道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能量洪流。如果你撐不住——”
“會怎樣？”
天夢沉默了一息。“會碎。”
霍雨浩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千仞雪的聲音在這時候插了進來。她從樹幹上首起身，往前走了兩步，站在霍雨浩身側。她的聲音清晰而冷硬，像一粒石子投進冰水裡。
“我不建議你答應。”
霍雨浩抬頭看她。“為什麼？”
“你的靈眸確實有特殊屬性。你的精神空間確實比同級別魂師大。”千仞雪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，像在陳述一份評估報告，“但百萬年級別的能量灌注，即使對你來說也是未知數。我沒有見過任何魂師吸收過百萬年魂環——因為這個世界在此之前從未出現過百萬年魂環。你能承受的“上限”在哪裡，連你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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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全職高手]治療什麼的不幹了！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xX/BM6ra/BM6ra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