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銀龍王的逆襲:從斗一開始》第7章 新來的插班生(2)

作者:大武都城的萬惡之主·3天前

“花。”她說,“紅色的花。”

馬紅俊的臉紅了。不知道是因為她的回答,還是因為她看他的那一眼。他把手往身後藏了藏,像是怕指尖殘留的火星會燙到她。

她走到那張空床鋪前,停下來。床板上鋪著草墊,草墊上有一層薄褥子,己經洗得發白。她低頭看那張床,看了很久。然後她伸出手,掌心朝下,懸在草墊上方大約一寸的位置。掌心的花印亮了一下,極淡的金色光從她掌心滲出來,滲入草墊,滲入褥子。奧斯卡看到褥子表面那些泛黃的舊漬在金光中微微變淡了。她收回手,坐下去。床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,褥子在她身下陷下去一個淺淺的弧度。她把赤腳縮上來,盤在身前,白髮從背後散開,鋪在發白的褥子上,像一片落在舊雪上的新雪。斜陽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她身上,眉間的花印在逆光中格外清晰。

戴沐白擦刀的手停了。

寧榮榮輕輕吸了一口氣。

朱竹清從窗邊轉過頭來,看了她一眼。這一次她看了很久。然後她轉回去,重新看窗外。但她的手指不再點手臂了。

門被推開了。唐三和小舞走進來。

唐三手裡提著一捆剛砍的柴,藍布短褂的袖口捲到小臂中段,額頭上有一層薄汗。他的五官算不上俊朗,但線條幹淨利落,眼神很沉,像一口深井,看不出深淺。他進門時先看了戴沐白,然後順著戴沐白的目光方向看過去,看到了坐在最裡面那張床上的白髮少女。他的腳步沒有停,但他的瞳孔縮了一下。紫極魔瞳。

小舞跟在他後面進來。她今天把長髮紮成了高馬尾,粉色的發繩纏了兩圈,馬尾從肩頭垂到胸前,髮尾微微翹著。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短衫,領口和袖口繡著白色的花瓣紋路,襯得皮膚白裡透紅。她的眼睛很大,眼尾微微上挑,笑起來的時候彎成兩道月牙,不笑的時候也有一種靈動的光。她走路很輕,腳步幾乎沒有聲音,像是在地上飄。

小舞進門時的動作和其他人不同。她沒有先看她的臉,沒有先看她的白髮,沒有先看她的花印。她進門的那一刻,身體頓了一下。整個身體,從頭到腳,頓了一拍。像是一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,振動從腳底傳到頭頂。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了一點,然後又縮回去,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。但奧斯卡看到了。奧斯卡一首在看。他看到了小舞頓住的那一拍,看到了她瞳孔的擴張和收縮,看到了她手指在身側輕輕蜷了一下。

小舞的目光終於移到她的臉上。

兩個人隔著整間宿舍對視。一個坐在床鋪上,白髮鋪在褥子上,眉間花印安靜地亮著,淡金色的瞳孔中九色流光緩慢旋轉。一個站在門口,粉色馬尾垂在胸前,大眼睛裡有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翻湧。奧斯卡不知道小舞感知到了什麼。他不知道“魂獸化形”之間的感知是什麼樣的,是氣味,是溫度,還是某種更深的、從血脈中升起的東西。但他看到小舞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點,又合上了。

唐三走到小舞旁邊,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。小舞回過神來,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,低頭看自己的手。然後她抬起頭,對著奧斯卡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比平時稍微緊了一點。

“新來的?”小舞問。聲音很正常,語調很輕快。但奧斯卡聽出了那輕快底下的東西——一種剋制。像是有人在水面下按著一塊浮木,不讓它冒出來。

“相思。”奧斯卡說,“弗蘭德院長讓我帶她住下。她住你隔壁。”

小舞點頭。她走到自己的床鋪邊,把行囊放下來。她的床鋪在靠門第二張,和那張空床鋪之間隔著一堵薄薄的木板牆。她背對著她整理行囊,手指在行囊的綁帶上停留了一會兒,像是在想什麼。然後她轉過身,走到那張空床鋪前,在她面前蹲下來。

小舞蹲下的高度剛好和坐在床上的她視線平齊。兩個人又對視了。這次很近。近到小舞能看清她眉間花印的每一片花瓣,近到她能看清小舞瞳孔中自己的倒影。

“你叫相思?”小舞問。

她點頭。手指攥著褥子邊緣,指節泛白。

“很好聽的名字。”小舞說。她的語氣很軟,像是在對一個受驚的小動物說話。她伸出手,慢慢地、慢慢地伸向她的臉。她的手指在碰到她花印之前停住了,懸在半寸之外。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。然後她收回了手,站起來,轉身走回自己的床鋪。

“晚上一起吃飯。”小舞背對著她說,聲音輕快得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食堂的飯不好吃,但奧斯卡的香腸還行。”

她看著小舞的背影。淡金色的瞳孔中,九色流光停了一瞬,然後以一個更慢、更柔和的節奏重新開始旋轉。她的嘴唇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。第一次,對除了奧斯卡以外的人,彎了一個弧度。

唐三走到奧斯卡旁邊,把手裡的柴放在地上。他的動作很自然,但奧斯卡注意到他的身體角度——唐三站的位置恰好擋住了門口方向射來的視線,讓外面的人看不到最裡面那張床鋪上的白髮少女。奧斯卡看了唐三一眼。唐三也看了他一眼。兩個人什麼都沒說。但奧斯卡知道,唐三的紫極魔瞳己經看到了他需要看到的一切。他看到了花印,看到了白髮,看到了淡金色的瞳孔。他也看到了更多——奧斯卡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,但唐三的眼神里有一種“我知道”的平靜。

“弗蘭德院長說了什麼?”唐三低聲問。

“觀察。”奧斯卡說,“先住下。”

唐三點頭。他拍了拍奧斯卡的肩膀,力道很輕,然後走回自己的床鋪,開始整理東西。小舞坐在自己的床上,背靠著那堵薄薄的木板牆。她閉著眼,像是在打坐。但她的呼吸節奏不太對,比平時淺了一些,快了一些。她的手指搭在膝蓋上,指尖無意識地畫著圈。

奧斯卡在她旁邊的地上坐下來。他的背靠著她的床沿,後腦勺離她的膝蓋很近。他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在空氣中擴散,從她的方向飄過來,和他的香腸味道混在一起。宿舍裡沒有人再說話。戴沐白繼續擦刀,絨布摩擦金屬的聲音重新響起來。寧榮榮回到桌邊繼續寫字,但筆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。馬紅俊蹲回床角,重新在指尖點起火焰,看著火苗發呆。朱竹清站在窗邊,夕陽的最後一縷光從她身後照進來,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。

黃昏的光從窗戶斜進來,照在她坐著的床上。白髮在逆光中幾乎是發光的,眉間的花印在黃昏中呈現出一種極深的紅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她抱著膝蓋,下巴擱在膝蓋上,看著地面。然後她的頭慢慢歪過來,靠在了奧斯卡的肩膀上。她的白髮有一縷搭在他的手臂上,涼的,軟的,帶著冰泉和火泉混合的氣息。她的呼吸變深了,變慢了。她睡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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