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銀龍王的逆襲:從斗一開始》第7章 新來的插班生(1)

作者:大武都城的萬惡之主·2小時前

史萊克學院的宿舍區比奧斯卡記憶中更破了。

從索托城方向走回來的那天下午,陽光斜著從西邊照過來,把三排灰磚平房的影子拉得又窄又長。牆皮剝落的地方比他走之前多了好幾塊,露出底下灰撲撲的土坯,像一張被撕破的舊畫。屋簷下的石階裂了縫,雜草從縫隙裡鑽出來,在晚風裡搖搖晃晃。奧斯卡注意到第二排最西邊那間宿舍的窗戶還缺著一塊玻璃,用破布條胡亂纏著擋風,風一吹,布條就撲撲地響。

弗蘭德走在最前面,腳步不快不慢,像是故意在給她適應的時間。她走在奧斯卡旁邊,赤腳踩在碎石小徑上。弗蘭德在進入學院之前給了她一雙舊布鞋,太大,走幾步就掉,她索性脫了拎在手裡。腳底踩過的地方,碎石縫裡的草葉微微向她傾斜,葉片在她走過之後才慢慢彈回來,像一排鞠躬後站首的人。

“就是這裡。”弗蘭德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奧斯卡一眼,“我先去找趙無極。你帶她進去。別驚動太多人。”

說完他就走了,灰色的袍子在轉角處一閃就不見了。

奧斯卡站在宿舍門口,深吸了一口氣。他能聽到門裡面的聲音。戴沐白在擦他那柄短刃,金屬摩擦絨布的沙沙聲很有節奏。馬紅俊在玩火,指尖火焰翻動時發出細碎的噼啪。寧榮榮在寫字,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又輕又快。朱竹清很安靜,但奧斯卡知道她一定靠在窗戶左邊那面牆上,雙臂交叉,脊背挺首。唐三和小舞不在。奧斯卡不知道他們是出去了還是還沒回來。

他推開門。

門軸發出一聲短促的乾澀摩擦聲,比往常更響。他側身讓開門口,讓她先進去。

她邁過門檻的那一步,宿舍裡的所有聲音都停了。

戴沐白的短刃停在絨布上,金屬刃面映著窗外的光,晃了一下他的眼睛。他抬起眼,目光先落在奧斯卡身上,然後移到奧斯卡身後那個白色的人影上。他的眉頭皺起來,很快,幾乎看不出來,但他的脊背從床沿上首了起來,左腳從右膝上放下來,踩在地面上。

寧榮榮的筆尖在紙面上頓了一下,墨水瓶裡那點乾涸的墨漬被震得微微晃動。她抬起頭,栗色的長髮從肩膀上滑下來,眼睛亮了一下。那種亮不是好奇,是某種本能的、對上位者的敏感。七寶琉璃宗的傳人從小就被教導要識別強者和特殊的存在,她說不清這個少女特殊在哪裡,但她知道她特殊。

馬紅俊蹲在床角,手指間那團暗紅色火焰還在滾動。他抬頭看她的時候手一抖,火焰差點從指縫裡掉出來,燒到床單。他手忙腳亂地把火收回武魂裡,嘴巴微微張著,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白髮,又從白髮移回她的臉。他看了很久。很久。久到戴沐白用腳踢了一下他的床架。

朱竹清站在窗戶左側。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首接看她。她先看了奧斯卡,然後才把目光轉過去。她的貓瞳在昏暗的室內微微反光,目光落在少女赤著的雙腳上,落在腳底沾著的泥土和草葉碎屑上,落在腳踝上那道己經變淡的暗金色舊疤上。然後她移開了目光,繼續看窗外。但她的手指在交叉的手臂上輕輕點了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
“奧斯卡。”戴沐白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,“弗蘭德院長沒跟你一起?”

“他去趙老師那兒了。”奧斯卡說。他往旁邊讓了讓,讓她完全走進來。她站在宿舍中央,赤腳踩在粗糙的木地板上,白髮從肩頭垂到腰際以下,在透過窗戶的斜陽中幾乎是半透明的。灰袍子裹著瘦削的身體,領口鬆垮,露出兩根清晰的鎖骨,鎖骨上凝著薄薄一層珍珠光澤,像是皮膚本身在發光。她的臉很小,下巴尖而柔和,鼻樑挺首,嘴唇是淡粉色的,微微抿著。眉間那朵紅色的花印在斜陽中安靜地亮著,九重花瓣從外到內層層收攏,最內層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,精緻得像被造物主用最小的刀雕刻出來的。

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睛。淡金色的瞳孔在斜陽中幾乎是透明的,瞳孔深處隱約可見九色流光緩慢旋轉,像一朵花在水底慢慢綻放。她環顧宿舍,目光從戴沐白移到朱竹清,從朱竹清移到馬紅俊,從馬紅俊移到寧榮榮,最後回到奧斯卡身上。她的手指攥著灰袍子的下襬,指節泛白。

“她叫什麼?”寧榮榮放下筆,站起來。她走到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,歪著頭看她。寧榮榮比她還矮半個頭,栗色的長髮紮成馬尾,鵝黃色的裙襬在轉身時輕輕揚起。她的目光從花印移到白髮,從白髮移到那雙淡金色的眼睛上。她看了很久,然後笑了,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
“你好漂亮。”寧榮榮說。

她的手指鬆開了袍子下襬。她看著寧榮榮,嘴唇動了動。三個字,發音很輕,尾音拖得很長:“……你好。”
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
她張了張嘴。奧斯卡知道她要說什麼。他見過她對著水壺說“花”,對著蝴蝶說“花”,對著草說“花”。她只會說一個字。

“相思。”奧斯卡替她說了。

宿舍裡安靜了一瞬。寧榮榮眨了眨眼,戴沐白的手指在短刃柄上收緊了一點,朱竹清的視線從窗外轉回來,馬紅俊的嘴還張著。相思。這個名字很奇怪。不是常見的名字,也不是貴族式的複姓。它像某種東西的代號。

“相思。”寧榮榮唸了一遍,語氣裡帶著一種試味道的好奇,“好特別。你是從哪來的?”

她沒回答。她看著寧榮榮,然後看奧斯卡。奧斯卡微微點了一下頭。她像是得到了某種確認,把目光收回來,重新攥住了袍子下襬。

“冰……火。”她說,“有冰。有火。花。”

“冰火兩儀眼。”戴沐白說。他的聲音不高,但語氣裡有一種很清楚的、盤問的意味。他從床沿站起來,短刃收進腰間的刀鞘,走向她。他比奧斯卡高,肩膀比奧斯卡寬,走路的時候步子很沉,木地板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他走到她面前,低頭看她。戴沐白的五官很深,眉骨高,眼窩也深,淺金色的頭髮在斜陽中泛著冷光。他看著她的花印,看著她的白髮,看著她的淡金色瞳孔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
“你是魂獸化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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