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我沒有接。
紙張散落一地。
沈舟立刻蹲在地上,慌亂地一張一張撿起來。
這個動作,讓我想起幾天前的那個晚上。
那時我趴在地上,看著他用名貴的手帕擦掉我臉上的蛋液。
現在,他跪在地上撿那些廢紙。
“沈舟。”
我看著他的頭頂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,只要我還能變美一點點,我們就還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?”
他撿紙的手停住了。
“不是的。我只是想讓你好受一點。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看著你,只會讓我覺得,為了你去努力變美,是一件極度噁心的事情。”
我拉開車門,再也沒有看他一眼。
回到自己租下的小公寓,我做的第一件事,是清理東西。
那些沈舟買給我的真絲面紗、寬簷帽、還有號稱能遮擋一切疤痕的定製矽膠面具。
我把它們全塞進黑色的垃圾袋,扔到了樓下的垃圾桶裡。
只要摸到這些東西,我就能想起沈舟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。
我曾以為他不嫌棄我,給我買這些東西是為了保護我的自尊。
現在我才明白,一個人願意把你藏起來,不等於他尊重你。
沈舟享受的,是把我變成一個見不得光、只能依附他生存的廢人。
當我試著出門找工作,他說外面的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。
當我想去醫院排隊,他說反正有他養我。
他把我的世界一點點縮小,縮成一間只有他能進出的密室。
而我,居然在裡面感恩戴德了三年。
暖暖康復得很慢。
它對閃爍的光和突然的響聲產生了嚴重的心理陰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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