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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初秋，母親出院滿一年，我們去了歐洲。
外公在機場等我們。
他已經八十歲，拄著手杖，見到母親的第一句話還是：
“你瘦了。”
母親笑著抱住他。
“你就不會換一句？”
外公看向我。
“那我換一句。”
“這次回來，別再讓任何人把你帶走。”
我們在外公家的花園住了半個月。
母親每天早上散步，下午看專案，晚上陪外公下棋。
她不再害怕門鎖響，也不再在電話響起時先看別人臉色。
半個月後回國，接下來的一年裡，母親按時複診，也逐步恢復了董事會工作。
她第一次獨立主持預算會時，只用了二十分鐘，就指出三處海外報價異常。
會議結束後，她把批註過的檔案遞給我。
“別因為我剛回來，就把低標準當成體諒。”
我收好檔案。
“你能罵人，說明恢復得不錯。”
第二年中秋正好到了。
溫氏舉辦員工答謝會，主桌上只擺著公司章程、員工持股協議和一盞月燈。
母親沒有坐在主桌中央，而是和一線員工坐在一起。
有人敬她酒，她只喝了一口，就把杯子放下。
我站在臺上，宣佈溫氏將百分之五的新增股份分給核心員工和長期服務者。
母親隨後宣佈，所有創始人權益必須進入公開登記，不得再由配偶、子女或情人代持。
臺下掌聲響起，卻沒有人立刻舉杯。
財務總監把員工持股協議一份份發下去，最前排的老員工先翻到最後一頁，看清退出、轉讓和資訊披露條款後，才把筆拿起來。
一個在海外倉工作了十四年的員工問：“以後這份協議，誰能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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