壯漢坐起來,捂著血流不止的大腿,狠狠鬆了一口氣,後背都溼透了。
差一點,只差一點今晚就交待在這裡。
看著公子踉蹌著離開的背影,深深地嘆息,自言自語道:“多謝公子,保重!”
周言墨走在清冷的街道,周邊房屋內亮起昏黃的燈,卻沒有他的歸處。
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,只覺胸口好似破了個大洞,冷風呼呼往裡灌。
腦袋暈眩,眸光渙散,失血導致的不適,使他沒了往日的沉著,被至親之人的背刺,彷徨無依的他,也歇了去醫館治療的心思。
就這樣吧,反正沒人會在乎。
跌跌撞撞走在巷子裡,最後沒有力氣,實在走不動,隨意靠在一棵大樹上。
死在這裡也不錯,有大樹做伴,下雨天還能幫著遮擋一二。
斜斜栽倒過去,卻倒在一堆茅草上,扯到身上的傷口,輕嘶一聲。
顧晚有氣無力的躺在那兒,等待命運的審判,淚水早已流乾。
肚子餓得咕咕叫,提心吊膽的,生怕突然出現個長相兇惡之輩,二話不說把她拖走,從此過上生不如死的日子。
就在她無計可施時,身上突然被重物壓住,嚇得一個哆嗦。
屏住呼吸,豎著耳朵聆聽,只有粗重的喘息聲。
有人!
是個活生生的人,她有救了。
這般想著,湧出無限力量,貼著地面發出聲響,試圖引起對方注意。
可以得救,誰又願意去過苦日子,好不容易有了希望,顧晚不想放棄,哪怕已沒有了力氣,也要拼一拼。
周言墨躺在茅草上,感受著血液的流失,瞳孔慢慢失焦,想著就樣死掉也挺好,就當還了這些年的養育之恩,不礙他們的眼。
正當他閉著眼睛享受最後的時光,身下不停晃動,本不欲理會,可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。
真是想死都不讓人安靜。
藉著晃動的力道稍微動了動,躺的更為平整,閉上眼睛等待著。
誰料動靜越發大,不耐煩坐起身,抬手掀開茅草。
月光從樹葉的縫隙灑落,映出地上之人模糊的面孔。
瞇著細細打量片刻,周言墨暗淡的眸子,漾起點點漣漪,是她!
那個饞嘴的小姑娘。
瞥了眼她的裝扮,瞬間明白,這是被人給害了。
還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,也算是有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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