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眼一瞪,罵道:“天殺的,陸小子有多寶貝那個死丫頭,你難道不清楚,沒事惹她幹嘛?
還長嫂如母,呸,也不看自個配不配,你是養過她,還是咋的,啥本事也沒有,就別說大話,快回去跟女婿賠個禮,再去跟秋荷道個歉,求得她原諒。”
高喜梅小聲辯解,“女兒也是為家裡好,陸家一窮二白的,想著做些絹花去換銀錢,死丫頭怎麼也不肯點頭。”
說來說去,都怪陸家太窮,若家裡有用不完的銀錢,何需她來操這個心。
周氏粗糙的手指戳著高喜梅額頭,咬牙切齒數落,“你會做繡活,作甚盯著那丫頭的絹花技藝?再說她還沒到說親年紀,多留幾年,賺的銀錢都交給你,有何不滿意的?”
原以為這妮子能拿下陸家小子,是個有腦子的,沒想到裡面全是豆渣,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。
高喜梅覺得娘這話說得對,可事已至此,當務之急是阻止夫君休妻,急急打斷,“娘,快別說女兒,和爹去陸家替女兒說說好話,族長爺爺,麻煩你給喜梅擔保,往後再不管秋荷的事,讓夫君別休我。”
族長站在高老頭身後,皺著眉沉思,高家丫頭嫁過去沒多久,便有被休的風險,還是因為欺負小姑子。
這事可大可小,端看陸家小子態度。
若妹妹對他來說,是累贅,並非相依為命的唯一親人,事情便好辦。
然而,陸小子對妹妹的在乎,大夥心知肚明,所以這事無解。
思及此,高族長上前兩步,“梅丫頭,你糊塗,陸丫頭就算真的做錯事,也不該由你出面,她還有哥哥。
族長老了,只能幫你說兩句好話,不論陸家小子是否原諒你,往後做事需得三思而行。”
高族長原本不想理會,可高喜梅真要被休,對整個高氏家族都有影響,於情於理,都得出面調解一二,看看可有轉圜餘地。
聽了族長的話,高喜梅從絕望到欣喜,雙眼迸發出驚人的亮光,“謝謝族長,喜梅以後一定好好待秋荷妹妹,不會再為難於她。”
爹孃都不願意出面,沒料到族長願意幫忙說和。
高族長也有他的考量,也就說句話的功夫,不論成與不成,都沒有損失。
高喜梅跟在族長身後離開,走前連個眼神都不想給她爹孃。
高老頭和周氏對視一眼,快步跟上。
心裡卻在罵女兒蠢,一個小姑子,你好吃好喝供著,那丫頭又是個膽小的性子,能掀起多大風浪。
何況她現在還在鋪子裡賺錢,一個月就回來一天,根本礙不到她,聰明的,就該好生供著。
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,蠢得沒邊了。
上頭沒有公婆壓著,日子不知有多舒坦,偏要作死。
真要被休掉,就嫁到鄉下去,還能給家裡換些吃食,周氏氣呼呼的想著。
一行人來到陸家小院,就見陸連雲手持紙張從屋裡走出來,識得幾個字的高族長,瞇著昏花的老眼。
心中明瞭,定是休書無疑。
看來陸小子休妻之事,並非隨口一說,而是真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