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伯軒看著面目可猙的爹,想不通他為何變成這樣,難道從前自己從未見過他的真面目嗎?
於是也冷下心腸,“爹是打定主意同兒子斷絕父子關係嗎?既如此,明天同兒子去府衙,在知府大人的見證下,簽字畫押。從今往後我們之間再無情份可言,見面就當是陌生人。”
見兒子說得認真,顧長風又有些害怕,他總有老的一天,那時候小兒子尚未成年,根本負擔不起養老的任務。
雙兒是個重情重義的,對躺在床上不動彈的漢子,都能做到不離不棄,以後也不會拋棄,自然,小兒子身上的負擔又重一分。
不想把所有壓力,都給到擁有狀元之姿的小兒子身上,顧長風皺著眉,“你個不孝子,不就找你拿點銀錢,怎就上升到斷親的地步。”
他也明白,只有二兒子才有能力給他養老,所以不想輕易斷親。
只能說,有時候偏心一個人,真的事事替對方考慮。
顧伯軒沉著臉,“那是一點銀子嗎?爹明知兒子束脩從何而來,還如此不講道理。”
聰明如他,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,對於爹明晃晃的偏心,只能守住最後的底線,拒絕答應一切不合理的要求。
娘子供他讀書本就辛苦,若還不知天高地厚,應下老爹的無理要求,豈不給娘子增添麻煩。
顧長風努力挺直腰桿,瞧見逐漸圍攏過來的學子,丟下一句,“你如今都不願意給銀子,將來還敢指望你給我養老嗎?
沒有五十兩給個十兩也成,總之,我明天要見到銀子,否則你別想好過。”
十兩可滿足不了他,不想斷親,只能慢慢來。
二兒子重情義,只要再磨一磨,沒準心軟之下就點頭了。
連老大的孩子都願意認下,自己可是他爹,是給了他生命之人。
撂下話,顧長風不等顧伯軒回答,邁著虛浮的步伐離開,出來快一天,肚子餓得咕咕叫,再待下去回家天都黑,不願再浪費口舌,反正書院在這裡不會跑。
明天再來也是一樣,總之,他定要在兒子身上咬塊肉下來。
顧伯軒盯著老爹離開的背影,久久無言,自從來了府城,老爹的想法越來越怪。
看了眼天色,快步往鋪子裡去。
鋪子裡,顧晚再次探頭往外,面露憂色,“二哥今天比以往晚兩刻鐘,不會是出事了吧?”
二哥自帶黴運,總會發生些意料之外的事。
賀喬瑩同樣憂心,“是呀,從未有過。”
這會兒已近黃昏。
董氏也愁,“再等一會兒,若還沒回,讓阿墨去瞧瞧,可別出事才好。”
早早撐著小腦袋,坐在門檻處等著,一雙圓溜溜的眸子,盯著過路之人。
就在眾人擔心不已,顧晚正要吩咐周言墨去接人,就見顧伯軒快步而來。
賀喬瑩迎上前,“夫君,今天怎的這麼晚,可是有事?”
顧伯軒安撫一笑,“娘子別擔心,沒事,在書院外見到爹,耽誤了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