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伯軒反問:“少嗎?可以買兩斤糙米,或三斤半黑麵,加點地裡種的菜,夠吃大半個月,再加爹地裡的產出,足夠爹很好的生活。”
老爹願意給宋氏當牛做馬,他攔不著,可別把主意打到娘子身上。
自己要念書,爹卻獅子大開口,原因為何,大夥心知肚明。
顧長風見他說的認真,顯然真的不打算多給,耷拉下眉眼嘆口氣,“爹當年也沒讓你吃糠咽菜,臨老,只給碗黑麵糊糊,良心何在?
賀氏一套絹花,就值幾兩銀子,卻只拿十文打發我。”
顧伯軒雙手交叉,放在身前的茶桌上,神情淡然,“那是娘子賺來的,爹又沒養過她,有何資格要求娘子將賺來的銀錢給你。
爹若同宋氏斷乾淨歸家,兒子定會說服娘接受,往後雖然會受些白眼,但吃食等物絕對不會受委屈。”
最後一次再給老爹個機會,只要他老老實實回家,娘大度,不會計較太多,畢竟相伴幾十載,總有些感情在。
顧長風立馬拒絕,“不行,她肚子裡的你親弟弟,爹實話跟你說吧,懷胎需要吃好的,爹沒本事賺不到銀錢,你若能伸出援手,將來弟弟出生,爹會讓他同你親近。
爹孃總有老去的那天,你們兄弟連手,便無人敢欺。”
從前的事打動不了老二,顧長風只得說出實情,並畫了個大餅。
假如顧伯軒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,也許會被說動,可惜他早已過了天真的年紀,根本不搭腔。
端起茶盞抿了口,垂眸看著桌面好似聽不懂。
連話都不想說,老爹一把年紀,還如此天真。
見狀,顧長風咬了咬牙,“那咱們去府衙籤斷親書,你給我五十兩,從此兩不相欠。”
做出這個決定,經過深思熟慮,二兒子是個心軟之人,身上有屬於書生的傲氣,更不會見死不救。
倘偌將來真有個不測,定會出手相幫,所以為了銀錢,先騙他簽下斷親書。
血脈關係,並非一張紙可以阻隔的。
誰料顧伯軒坐在凳子上,神態自若,“家裡拿不出五十兩,就算簽了斷親書,每個月也只能給十文。”
一個月十文,一年只有一百二十文,十年也才一兩多點,如此算來斷親更虧。
最後,顧長風沒有辦法,只得妥協,總比沒有強。
抹了把臉,“十文也成,能不能給一年的?”
一百多文,雖然還是買不了銀耳,卻可以買些白麵養身子。
顧伯軒從身上拿出昨晚寫好的契書,讓顧長風按下手印,這才從兜裡掏出十個銅板,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。
語氣溫和,“兒子身上只有十文,還是娘子給我買筆的,爹既然急用就拿去吧。”
這話顧長風根本不信,可兒子看似軟和,卻是個油鹽不進的傢伙。
他算是看出來,老二是個心黑的。
顧長風不情不願收下銅板,“下個月初,別忘了準備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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