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伯軒抿了抿唇,冷聲道:“換個條件。”
話雖然說的輕巧,垂下的眼眸裡,卻一片驚濤駭浪。
大哥唯一的血脈,說什麼也要留住,只是代價是娶她的話,得好好思慮。
生怕她咬死嫁二兒子,董氏急急道:“除了嫁給軒兒,條件隨你開。”
她也不糊塗,大兒子要娶,都極力阻止,沒道理為個沒出世的奶娃娃,叫二兒子娶寡婦,豈非讓人笑掉大牙。
顧長風盯著嚴寡婦,神情明滅不定,若她非要嫁給老二,這絲血脈不要也罷。
不是他心狠,而是不能那麼自私,為了老大的血脈,叫二兒子娶個寡婦,將來若考中秀才或舉人,乃至更高。
為著名聲,不好休妻,讓嚴寡婦白白佔便宜。
嚴小梅唇角微勾,掃過眾人臉色,嘲弄道:“不是很會為山子著想麼,如今為何是這種反應?
真以為我會看上毛都沒長齊的小子,也太小看我嚴小梅了,中看不中用,給我二十兩銀子,這個孩子就生下來。
少一文,他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。”
面對奚落,顧伯軒捏緊拳頭,到底是未經人事的男孩,有些難為情。
如此女子,不懂大哥為何會看上,冷著臉,“莫要胡言亂語。”
氣氛有瞬間凝滯,只餘微微風拂過樹梢時,細微的沙沙聲。
嚴小梅眉梢微挑,環視眾人一圈,在顧長風面無表情,及董氏熱切的眼神中,勾了勾唇,“拿二十兩銀子給我,外加孩子出生前的一切,全由你們負責。”
懷孕本就耗費心神,她可不想費心費力生個不屬於自己的孩子。
顧長風想也不想就搖頭,“不行,二十兩太多了。家裡還欠著外債,拿不出來。”
如此獅子大開口的行為,如同一盆涼水,將顧長風倆口子激盪的心神拉回來。
董氏目光落在嚴寡婦小腹處,從開始的激動,慢慢恢復清明。
確實不值當,老大已經離開,孩他爹和自己已經老了,到時留下年幼的稚童,要如何生存?
可不得全都壓在二兒子身上,然而,軒兒尚未娶親,這個孩子以何名份留在家裡。
越想越多,董氏火熱的心,立刻冷了下去。
轉頭看向顧長風,顫抖著唇,輕聲道:“孩他爹,這孩子以何名義留下,老大尚未圓房便去世,總不能說是遺腹子。”
溫柔的聲音,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側,顧長風挺直的脊背,突然彎了下去。
是呀!他和孩他娘年紀不小了,花二十兩換回老大血脈,給本就困難的家雪上加霜。
軒兒怎麼辦?難道從此與科舉無關麼?顧家真的沒有出頭之日嗎?
簡單的一句話,顧長風原本堅定的心,開始動搖。
見此,嚴小梅有些心慌,抬手撫上小腹,孩子,註定見不到世間美好,就要離開了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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