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氏的異樣落在賀喬瑩眼裡,關心道:“娘,哪兒不舒服?”
董氏捂著心口,喘著氣,“心裡頭難受,晚兒,給娘倒碗水。”
顧晚連連點頭,“好,娘你等會兒。”
賀喬瑩扶著董氏,手不停的輕撫著其後背。
娘說,嫁進顧家,首先要討好婆母,只要得了婆母喜歡,必然不會被欺負。
沒有任何經驗的她,將孃的話,當成靈丹妙藥。
顧晚很快端來熱水,喂董氏喝下,那股難受勁很快過去。
董氏擺了擺手,“沒事,許是太過憂心山兒的傷,才會如此。”
賀喬瑩同樣心慌,夫君真要有個萬一,剛嫁過來就守寡,往後的日子,無法想象。
顫聲安慰,“娘且放寬心,醫館大夫手段了得,聽說有那斷手斷腳之人,也能救活,夫君的傷,肯定可以救治。”
既是說給婆母聽,何嘗不是說給自己聽。
顧晚跟著附和,“對呀,娘,大夫醫術高超,大哥定會平安無事。”
大哥平日裡生龍活虎的,那點兒坡道滾落,肯定沒事,郎中醫術不精,嚇虎人罷了。
董氏雙手合十,嘴裡唸叨著,“沒事,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話聲剛落,便聽不遠處傳來動靜,抬眼望去,微弱的燈火,在黑夜裡搖曳著。
董氏一把握住顧晚的手,急聲問:“晚兒,是你爹回來了麼?”
只瞧見幾道人影,顧晚不太確定,“爹去鎮上,哪有這麼快回來。”
猶豫躊躇間,牛車越來越近,無須旁人回答,董氏也能確定,是自家男人。
邁著小碎步上前,“孩他爹,怎的回來了?”
顧長風喉嚨發緊,不知如何將兒子離去之事說出來。
兩人共育有二子一女,少一個,對孩他娘都是致命的打擊。
牛車停在院中,顧長風側開身子,將躺在板車裡的顧山露出來。
高大的身軀一動不動躺在那兒,男人和二兒子沉痛的表情,無不在訴說一件事,那就是大兒子沒救了。
想明白後,董氏只覺天塌下來,心痛的無以復加,艱難的挪動步伐,靠近牛車。
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放在顧山鼻前,了無聲息,證實心中所想,悲痛不已的董氏,身子晃了晃,直挺挺的倒了下去。
賀喬瑩和顧晚恰好站在其身邊,見狀連忙將人扶住,喚道:“娘。”
一陣忙亂後,董氏被扶回屋,顧山躺在堂屋,身下是塊破舊的門板。
賀喬瑩和顧晚跪在那兒嗚嗚的哭,前者哭自己命苦,剛成親便沒了夫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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