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氏生怕男人被說動,嗆聲道:“總不能因為小妹,就壞了家中聲譽。”
在這件事上,夫妻想法一致,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實際上賀成並不清楚所有事,只不過下意識支援劉氏的決定。
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,叫董氏大開眼界,原來至親之人,也會如此狠心,比陌生人還狠。
都道賀家女性情溫順,勤快,看來都是被逼出來的。
有這樣的大哥大嫂,娘又立不起來,日子定然苦不堪言。
爭執不休間,孟氏從外頭進來,左右瞥了眼,“大嫂,為何事吵成這樣,瞧把娘給氣的,這要是有個好歹,咱老賀家豈不被唾沫星子淹死。”
孟氏乃賀老二的媳婦,家就在隔壁,蘇氏按規矩跟著老大,二房三房每年給三十斤糧食,外加一百文。
原也不打算理會,聽到小姑子克親,生怕受連累,迫不及待過來。
劉氏在心裡啐了一口,臉上卻掛著笑,“二弟妹,你來的正好,小妹剛死了男人,娘竟要把人接回來。
你既然心疼咱娘,就讓小妹住到你家去?”
歹毒的劉氏竟將人推給二房,孟氏連忙劃清界限,“大嫂,當初分家時便說好,小妹由大房負責,與二房可沒關係。”
大嫂是個笑面虎,留下小姑子,說不得真會把人塞自個家去。
就知道孟氏靠不住,索性開口趕人,“反正我不接受,快走吧。”
大哥大嫂態度明確,二嫂顯然不會管,娘有心無力。
賀喬瑩環顧四周,這個家竟無她容身之地,拽著破舊的包袱,指節發白。
顧家容不下,孃家不接受,她該怎麼辦?
嫁人的恐慌,到死了夫君時的彷徨,積壓在心底的害怕、無助,在這一刻爆發出來,紅著眼眶,“都別吵了,我去山上做姑子,總成了吧。”
劉氏愣了愣,拍手叫好,“好,非常好,立刻馬上就去,可別將悔氣留下。”
在劉氏看來,小姑子已經廢了,不僅無法幫襯孃家,還會給自家帶來不好的影響。
蘇氏聞言,身體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上,淚水無聲滑落,“瑩兒,娘苦命的女兒,要是你爹還在就好了。”
望了眼呆坐在地的娘,賀喬瑩閉了閉眼,任由淚水滑落。
娘永遠這樣,看似疼她,但凡真的有事,只會哭死去的爹。
她也希望爹還在,那樣,自己就是被捧在手心裡寵著的姑娘。
轉身背對著蘇氏,“待女兒絞了頭髮,便是方外之人,娘保重!”
話罷,抬腳往外而去。
蘇氏驚得瞪大眼睛,原以為一時氣話,不曾想卻是認真的。
“瑩兒,你不能...”抬起手,想要留下女兒,卻因手腳發軟,而起不了身,最終什麼也沒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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