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時三刻,天色微暗,顧伯軒幾人,這會兒剛吃過晚飯。
天氣漸漸熱起來,院外有蚊蟲叮咬,嚴寡婦早早洗漱好進屋。
顧伯軒回屋抄書,賀喬瑩和顧晚手裡還有些活,於是坐在油燈下忙碌。
顧晚幫忙做些簡單的,複雜些的則交給賀喬瑩完成,看著成形的絹花,心中好奇“二嫂,咱們這回有多少,大概能換幾個銅板?”
自己能賺銅板,對於顧晚來說,相當有成就感,要不是有許多瑣事纏身,恨不得屁股粘在凳子上。
賀喬瑩嘴角微揚,“有九十朵,三十個銅板,讓你跟著學算術,就是不願意,總會用得到。”
按理說一個娘生的,腦子也不差,咋對算術毫無興趣呢。
讓她學算術,推三阻四的。
顧晚連連搖頭,“才不要,彎彎繞繞的頭疼,還有那字,跟天書似的,根本看不明白。”
二哥之前便要教她,剛開始挺興奮的,可兩天過後,見到書就嚇跑,如今只會數數和最簡單的算術。
有時候挺佩服二嫂的,每天跟著二哥學,那認真的勁,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參加科舉呢。
賀喬瑩有些無奈,“你呀,別人想學,還沒有機會呢,你卻不願意。”
顧晚不以為然,“有你和二哥在,哪用得著學這些,費腦子。”
見她毫不在乎,賀喬瑩出言嚇唬,“將來嫁人後,夫婿叫你去買東西,店家欺你,少找幾個銅板,又沒有發現,可是會被收回管家權的。”
顧晚噘著嘴,“不能為我討回公道,還收回掌家權的,不嫁也罷,乾脆在家做個老姑娘。”
“往後吃虧,可別後悔。”怎麼也激不起小姑子學習的興趣,賀喬瑩索性隨她。
以她這性子,想必不會叫自己吃虧,還是少操些心,免得惹她煩。
誰知顧晚理所當然道:“我才不會,誰讓我吃虧,去罵回來不就行啦,後悔有啥用。”
聽罷,賀喬瑩怔愣片刻,眉眼彎彎道:“你說的對,罵回去。”
小妹雖然年紀小,卻是個極有想法的,如此,不論嫁與誰,日子都不會太差。
畢竟小妹與自己不同,她有爹孃寵著,哥哥護著,婆家不敢隨意欺負。
說笑間,院門突兀的響起。
顧晚看了眼外頭黑漆漆的天色,放下手裡的活計,罵罵咧咧,“這個時候會是誰呢?打擾我們做事,真討厭,等會兒一定罵得她找不著北。”
以為又是隔壁來找茬的,顧晚氣得不行。
賀喬瑩笑著搖頭,小妹這性子,想讓她吃虧,怕是不可能。
氣呼呼的拉開門栓,因著外頭太黑看不太清,眼前人有點高,還戴著斗笠,顧晚便斷定其不是好人。
出口的語氣自然好不到哪去,“你找誰?”
總算找對地方的顧長風,啞著嗓子,“小晚,是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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