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風跟著嘆氣,“這次去和老二商量一下,再賣一畝地湊夠八兩。”
話音落下,顧長風原本挺直的背脊,彎曲了些許。
這些田地有父輩傳下來,也有之前自己攢銀子買的,莊戶人家,但凡有一畝地,都會好生伺候,不到萬不得已根本不會賣。
如今為了老大的血脈,不得已賣掉一畝,若還要繼續的話,就得同老二商量,畢竟這地往後是留給他的。
“軒兒是個好的,賀氏瞧著也不錯,應當不會反對。”
賀氏的品性,董氏十分了解,當初之所以花高聘金,將她娶回家,就是看中其脾性好。
老大的性子有點犟,一時半會怕是忘不掉嚴氏,只有性子溫和的賀氏,有可能將其拉回來。
可惜,事情還沒開始,人就不在,一番心思全白費。
事實證明她決定沒錯,果然是個顧家的。
顧長風搖頭,“難說,這可不是小事,賣出去容易,想要重新買回來,可就難如登天。”
顧長風經常在外走動,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事,知道人性多變,不到萬不得已,真的很難確定一個人的好壞。
董氏端著空碗起身,“行了,天冷下來,他們進城時沒帶厚被褥,明個兒一併給帶去,能省則省。”
“成,你準備好。”
兩日後的傍晚,挑著筐子的顧長風站在小院門前。
放下擔子,抬手敲響院門。
屋裡,顧伯軒在抄書,賀喬瑩與顧晚坐在油燈下縫製絹花,倆人日夜不停,每天能賺個七八文,恨不得長在凳子上。
聽到敲門聲,顧晚不情不願地從凳子上起來,往外走時還揉了揉臀部,坐著不動可真難受。
等手頭鬆快些,再也不要做絹花,太傷人。
走出屋外,晚風吹過,忍不住哆嗦了下,抱著手臂搓了搓。
心裡暗罵,這鬼天氣,白天還挺熱的,晚上就冷得不行。
厚實的衣服放在家裡,二哥說過兩天回去拿,一來一回得耽誤好幾天。
也不知道外頭的是誰,大晚上的來敲門。
心裡碎碎念,手拉開門栓,開啟一邊門,瞇著眼睛看去,不待她看清,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“晚兒。”
顧晚歡快的喊,“爹,你咋來啦,快進來。”
顧長風擦了擦額頭的汗,“給你們送些糧食過來,把門開啟。”
“好。”顧晚連忙照做。
接著朝屋裡喊,“二哥二嫂,爹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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