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放下筷子的董氏,準備收拾碗筷的動作頓住,“他們剛到縣城,認識的人靠譜不?孩他爹,說實話我不贊成。”
自家女兒聰明伶俐,有人看上很正常,不過村裡的姑娘嫁進縣城,總覺得不太靠譜。
結親講究門當戶對,女子高嫁就得受罪,受委屈家裡也幫不上忙。
因為家庭條件差,沒有強硬的靠山,不受人尊重,講的話並不會被放在心裡。
但女兒嫁太差,老兩口又不願意,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,他們已經過夠,不希望女兒重複這樣的老路。
這也是拼了命,也要將兒子送去唸書的初心,好藉此改換門庭。
顧長風沉默片刻,“隔壁鎮的,一家人在縣城開雜貨鋪子,在那兒買了宅子,條件還不錯。”
說實話,這家人條件各方面都好,顧長風挺滿意的,有些事也考慮到。
本想當作沒發生,又有些不甘心。
萬一親事成了,他們家伸手拉拔一下,老二還能早點參加科舉。
聽說不是縣城人,董氏不怎麼牴觸,“條件不錯,可咱晚兒才十三,離嫁人還早,他們等得起麼?”
這才是關鍵,女兒還沒到可以出嫁的年紀,就算訂親,還得等三年。
顧長風跟著點頭,“我也這樣想,老二家的說,那家人願意等,問了兩回,誠意十足的,咱也得表個態不是。”
女兒到了出嫁的年紀,總要嫁人,早點兒訂下來,也能觀察幾年,期間發現不合適,還可退婚,若匆匆忙忙嫁過去,再察覺不對,也晚了。
嫁漢嫁漢,漢子不上進,一輩子受罪。
在董氏心裡,女兒還是從前的樣子,冷不丁提起親事,感覺不太真實,忍不住想找點茬,“能在縣城買宅子,眼光應當挺高的,看中晚兒啥了?這丫頭大大咧咧的。”
提起這事,顧長風嘴角上翹,“吵了一架,就莫名其妙對上眼,晚兒還不知道這事。”
董氏嘴巴微張,這理由真夠離譜的。
有時候緣份就是那麼奇妙,一眼便定終身,有些相處幾十年,還互看不順眼。
想了好一會兒,董氏做出決定,“還是算了吧,咱們家這兩年有點不順,晚兒的親事,緩一緩,或著讓老二家的觀察一下,確實不錯,再坐下來商談。”
顧長風覺得有道理,“成,明個兒叫村長幫忙寫封信,將這事回絕掉,那後生今年十七,拖著不給說法也不好。”
董氏起身收拾碗筷,慢悠悠道:“嗯,為今之際多賺些銀錢,免得孩子落地養不起,嚴氏嘴巴那麼叼,咱們可得多去幾回,免得軒兒負擔不起。”
老大的血脈,軒兒幫忙認下已是天大的恩,若他們撒手不管,全丟給老二兩口子,也說不過去。
提起嚴寡婦,顧長風直搖頭,“這婦人,性子太過厲害,幸好沒有進門,否則雞犬不寧。”
董氏嘆氣,“熬死大貴一家,能是個簡單的麼,也就老大鬼迷了眼,看上這麼個女人,成親當天還跑去亂來,年紀輕輕的就丟了命。”
提起這事,董氏一肚子氣,安生過日子不好麼?
見枕邊人氣憤不已,顧長風出言安慰,“罷了,再忍幾個月,孩子總有落地的時候。”
“咱們離得遠,倒沒啥,軒兒兩口子,怕是要遭罪。”董氏還有句話沒說出口,嚴氏是個不安分的,萬一起了不好的心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