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村裡人勸說,蘇氏只得扯著唇乾笑,有些事叫她如何說出口。
兒媳太過強勢,為家中能夠安寧,只能退一步。
若能歇著,誰願意當牛做馬,這不是沒辦法麼,兒子不頂事,只能受些委屈。
有口飯吃,不被趕出家門,死後有塊地埋,也就知足了。
村人離開,蘇氏怕傳出不好的話,起身往地裡去,兩天不在家,地裡的草怕是長高不少,劉氏沒那麼早起,先去地裡忙一會。
太陽漸漸升起,草尖上的露珠晶瑩剔透。
蘇氏捶了捶腰,提著草繩捆著的菜往回走。
衣袖及褲腳被露水沾溼,加之昨晚沒睡好,眼下一片青黑,整個人瞧著狼狽不堪。
然她並不知,滿心想著地裡的菜已經長大,可以吃到飽,不必在捱餓。
提起捱餓,蘇氏有些後悔,離開的太過突然,應該從女兒家拿些黑麵回來。
因著昨晚的事,劉氏起得比往日早,老婆子很可能拿了銀錢回來,至少得給幾分好臉色,否則下次沒有這樣的好事。
人在家中坐,還有銀錢送上門,這樣的美事,不多見呢。
早知如此,就該將人嫁到富裕人家去,做妾、或續絃都無所謂,只要能拿銀錢回家,當初咋沒想到呢!
如今後悔也晚了,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,總比沒有強。
等她開啟院門,卻不見蘇氏人影,當即拉下臉來。
難不成見她們沒開門,生氣離開了?
正當她疑惑時,就見人從不遠處回來,手裡提著菜。
撇了撇嘴,沒有離開就好,否則上哪找煮飯婆子。
這兩天累死她了,一天煮三頓飯,可不容易。
老婆子,還不能離開,怎麼也得等章兒娶妻,有人接手這些瑣事。
心裡這般想著,人已快走兩步,來到蘇氏跟前,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菜,笑容滿面的問:“娘,你咋大早上從外頭回來,莫不是走夜路?快回屋歇一會兒。”
明知蘇氏在外待了一夜,劉氏還能面不改色說出這番話,可見其臉皮有多厚。
被兒媳婦關心,蘇氏整晚的鬱氣消散一空,“老大家的,你慢點兒,可別傷著身子。娘昨晚便回來,你們睡得早,便在外頭湊合一晚。”
劉氏拍了拍腦門,故作懊惱,“昨晚竟睡得這般沉,娘該多敲幾下,聽到肯定起來開門,雖說現在天氣暖和,待在外頭還是有些冷的,待會喝碗熱湯驅寒。”
關心的話語,叫蘇氏格外舒心,不自覺拿她與賀喬瑩對比,一個指責自己偷拿銀錢,另一個關心備至,高下立見。
“好,孩子有沒有鬧你?最近吃得下去不?”笑呵呵地應下,不忘關心對方身體情況。
說話間,倆人已經進入院門,劉氏隱去笑臉,“還是老樣子,娘你可有借到銀子?”
蘇氏小聲道:“不多,怕是不太夠,你孃家弟弟條件不錯,要不同他們借點兒,收了糧食,便有銀錢歸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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