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飽喝足後,顧長風提起另一件事。
“軒兒,老二家的,孩子如今六個月,再過不久便要出生,那八兩銀子一時半會是湊不齊,爹和你孃的意思,再賣掉一畝地。”
說起賣地,顧長風心裡不是滋味,田地是莊戶人家的命根子,要賣掉,好比割肉。
但為了子嗣,只能咬牙做出決定,畢竟地還能買回來,人若沒了,萬金都買不到。
他這輩子只得三個孩子,比起七八個孩子的人家,子嗣算是單薄的,所以顯得金貴,誰知老大還英年早逝,生生在心裡挖了一塊肉。
嚴氏肚子裡的孩子,是老大的延續,怎會願意捨棄?
“爹,地不能賣。”顧伯軒語氣堅定,不留餘地。
當初賣地,那是沒有辦法,如今萬萬不行。
見兒子不同意,顧長風心緒難平,語氣也不那麼客氣,“為何?就算嚴寡婦改嫁,答應她的十兩銀子,又賴不掉。
做人得講良心,她願意生下你大哥的孩子,得十兩並不過分。”
難不成老二在縣城待了段時間,性子跟著變了?
還是不願接受老大的孩子,怕他佔據長子之位?又或是賀氏說了什麼,改變決定?
這般想著,目光在倆人臉上游移,猜想其中的可能性。
帶著指責的話,令顧伯軒皺起眉頭,“爹,你想哪去了?兒子手裡除去日常開銷,存了五兩。
還有四個月,再湊一湊,八兩銀子還是可以湊到,地一但賣掉,可就很難買回。
娘子和小妹沒日沒夜的做活,加之抄書賺的,足夠給嚴嫂子,總歸是大哥的血脈,若真不想要,或有其他想法,當初就不會應下。”
有齊掌櫃幫忙,才敢說出這樣的話,對方的行為,可謂是雪中送炭。
代寫書信,外加娘子做的絹花,足夠幾人日常開銷,抄書所得全部存起來,積攢的速度還是很快的。
得知誤會兒子,顧長風神情訕訕,“爹...”後面的話,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看出他的窘迫,顧伯軒主動遞出臺階,“我知你的意思,想賣地緩解壓力,可地就那麼點,若不想其他辦法,總有賣完的一天,往後一家人吃什麼?”
爹的想法沒錯,假如賺不到銀錢,賣地誓在必行,可如今有其他辦法,便不會考慮。
聽著兒子頭頭是道的話,顧長風第一次發現,自己老了,“成,爹聽你的,家裡有一兩多銀子,不必太拼。”
往後這個家,還得年輕人做主。
顧伯軒點頭,“嗯,讓娘去打聽下,誰家有奶羊,孩子出生後用得著。”
“好,這事爹還真不清楚,回去讓你娘打聽一下。”
事情談論得差不多,時間也不早,顧伯軒起身安排歇下。
“爹,你今晚同兒子睡。”
然,顧長風是個固執的,死活不同意,“不了,我在堂屋湊和一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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