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恩不經意轉頭,瞧見顧伯軒緊張的樣子,輕呲一聲,生孩子而已,就如此緊張,果然還是太年輕。
一點事都經不起,是個女子都能生,根本沒有穩婆說的那麼嚇人。
至於他為何如此,只因膝下早已兒女雙全,梅娘生不生,或帶著前頭的孩子,也都無所謂。
就在吳恩思緒飄遠時,穩婆從屋裡出來,對著院裡幾人喊,“夫人產道打不開,需要大夫施針協助。”
夥計去買人參沒回來,一時間沒有可使喚的下人,吳恩眼睛掃視一圈,最後落在顧伯軒身上,“姓顧的,你去請大夫。”
顧伯軒倒也沒推辭,轉身往外走。生命攸關之際,可顧不得與其扯皮,畢竟嚴寡婦出事,孩子也會受到傷害。
聽著有危險,賀喬瑩與顧晚擔心得不行,想進去看看,來到房門口,想到嚴寡婦方才的態度,忍不住頓住腳步。
還是不要進去刺激她,萬一情緒上頭,更加兇險。
沒多久,夥計帶著人參回來,經驗老到的穩婆,連忙讓嚴寡婦含著小片。
剩下泡水放在旁邊。
顧伯軒忘了君子之風,小跑著請來大夫,老大夫呼哧帶喘跟在身後。
吳恩拱了拱手,“內人生產,麻煩大夫幫忙施針。”
老太夫顯然識得對方,客氣道:“吳掌櫃不必客氣。”
說罷提著藥包進屋,本來婦人生產,是不願意摻和的,到底是兩條人命,鬧不好落得埋怨。
再者對自己的醫術有足夠自信,否則也不敢隨意出手。
從午時開始,直到次日天明,嚴寡婦方才生下孩子。
聽到孩子微弱的哭聲,等在外頭一夜未閤眼的顧伯軒、賀喬瑩和顧晚三人,深深的呼了口氣,總算平安落地。
嚴寡婦生完孩,整個人已經竭力,眼睛卻盯著孩子。
紅兒以為她想看孩子,笑著寬慰,“夫人放心,姑娘長得很漂亮,鼻子眼睛跟你簡直一模一樣呢。”
真為夫人捏把汗,生得這般艱難,幸好老大夫醫術高明,加上參湯相助,總算安然無恙地生下姑娘。
聞聽此言,嚴寡婦臉黑如鍋底,怎麼是個姑娘?
還以為是個小子,不想拼死生下來是個女娃。
一個女娃,可沾不到顧老二多少光,只有兒子,老顧家才會不惜一切去託舉,心裡的算盤落空,說不出是失落,還是厭惡。
啞著嗓音吩咐,“給他們。”
紅兒沒聽明白,試探道:“夫人是想給老爺看嗎?姑娘才出生,尚未足月,身子弱得很,不適合出去吹風。”
實際上是老爺早早就回屋歇著,這會兒應該還在睡覺,抱出去也見不到。
原本閉著眼睛休息的嚴寡婦,睜開腥紅的眸子,盯著紅兒一字一句說著,“本夫人是說給顧家人,現在、立刻、馬上。”
紅兒從未見過這樣的夫人,沒有初為人母的喜悅,說把孩子給旁人時,不帶半分不捨,彷彿給出去的不是小娃娃,而是件無關緊要的物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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