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利先生在旁邊發出了一聲介於驚歎和好笑之間的感嘆。
他把小查理從簡手裡接過來,用他慣常的溫和語氣說:“伊迪斯小姐,你以後要是再有什麼投資想法,請務必提前通知我。我跟著你提前離場的決定,大概是查爾斯·賓利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——包括娶你姐姐在內。”
草坪上的人都笑了。
整個下午,伊迪斯帶著兩位姐姐和賓利先生在莊園裡轉了一圈。
主宅內部的修繕已經基本完成——牆壁重新粉刷過,地板修整得嚴絲合縫,廚房的水管換了新的,僕人們的制服也統一了樣式。
哈里斯跟在後面,一一彙報各項工程的進度,伊迪斯邊走邊聽,
偶爾點一下頭,偶爾停下來指出某個細節需要調整。
傍晚時分,夕陽把莊園主宅的灰白色石牆染成了溫暖的蜜色,窗玻璃反射著柔和的金光,遠處林地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。
伊迪斯站在門廊下,看著這片屬於她自己的土地,在心裡把計劃又過了一遍。
其實她有想過趁著土地貶值花錢向柯林斯收回朗伯恩莊園的繼承權,不過班納特先生阻止了她這樣做。
他覺得這是他應該考慮的問題,不應該伊迪斯出錢。
......
隔壁溫特莊園的馬斯先生派人送來請柬,是在伊迪斯抵達溫恩莊園的第二天上午。
送信的僕人穿著體面的制服,遞上請柬時特別強調了“馬斯先生非常期待與溫恩莊園的新主人結識”。
伊迪斯開啟請柬掃了一眼——一場週末下午的舞會,地點在馬斯家的莊園宅邸,據請柬上的措辭,附近幾家鄉紳都在受邀之列。
她把請柬放在茶几上,對哈里斯說了一句“回覆馬斯先生,我會準時到”。
作為薩里郡新晉的莊園領主,跟鄰居打好關係是地主義務的一部分,不是社交消遣。
她很清楚這一點。
週末午後,伊迪斯換了一條款式簡潔的藍色連衣裙,沒有戴什麼顯眼的珠寶,只是別了一枚銀質胸針。
因為她是未婚女性,獨自參加舞會並不合適,所以簡和伊麗莎白也陪同她一起去,賓利先生在家裡看顧孩子們。
她乘馬車抵達馬斯家莊園的時候,草坪上已經停了好幾輛來自附近各家鄉紳的馬車,門廊下站著幾個聊天的人影。
幾個男士們手持禮帽,遇見相識的人便抬手脫帽微躬。
馬斯先生是個面色紅潤的中年鄉紳,笑起來嗓門很大,站在客廳門口親自招呼每一位來客,看到伊迪斯和她的姐姐們時明顯熱情了幾分——溫恩莊園的新主人首次在薩里郡社交圈亮相,不管她多年輕,光是三千英畝的體量就足以讓所有鄰居重新排列座次。
至於因為她是女性而排擠她?
算了吧,能買下上等莊園的人背景都不一般,誰願意平白無故地得罪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