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聞舟半夜把我從被窩裡薅起來時,我以為王府失火了。
他神色凝重,把一張尋人畫像攤在床上。
“看看。”
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,藉著床頭那盞昏黃的燈瞄了一眼。
“畫得挺醜。”
“重點不是這個。”
他把畫像往下一扯,露出底下幾行小字。
善丹青,乳名遙遙,左腕有月牙胎記。
我慢吞吞低頭,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腕。
謝聞舟也低頭看了一眼。
夫妻二人沉默半晌。
他突然把畫像捲起來。
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開始,你不會畫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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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立刻躺回去。
謝聞舟拿來的不是普通尋人告示,而是一份從宮裡遞出來的密函。
新帝蕭景珩登基才三個月,朝局剛剛穩住,他沒有大張旗鼓找人,只借著查舊案的名頭,把一批畫像和特徵送到了京兆府、宗室以及幾家曾與江南有往來的勳貴府裡。
謝家便是其中之一。
謝聞舟的祖父當年隨太祖征戰,掙下一頂異姓王的帽子,傳到謝聞舟手裡已經第三代。如今謝家沒兵權,他本人也不爭氣,最大的名聲是能在鬥蟲堂連輸七天還不改下注的姿勢。
所以這封密函送到他手裡時,連負責傳話的內侍都說得十分隨意。
“陛下只是想問問王爺,當年謝老王爺在江南是否見過這麼個姑娘。”
謝聞舟白天沒當回事,隨手扔進了書房。
直到晚上拆開。
然後發現畫上的人,越看越像他老婆。
準確來說,畫像不像。
畫像上的姑娘眼睛畫得像兩顆黑豆,鼻子有些歪,嘴角還莫名其妙往下撇。我若真長這樣,謝聞舟新婚夜應該不會盯著我看了半個時辰,最後紅著耳朵問一句“你們沈家是不是給女兒偷偷換過臉”。
真正讓他認出來的,是畫像旁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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