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螢,同顧斂舟退婚,好不好?”
我手一頓,血痕被我蹭開半道,糊在他下巴上。
他不等我答話,又急急補了一句。
“若是實在不行,我便拼命活下去,活得長久些,總能熬到他終老。”
“......你說什麼渾話?”
“我沒有說笑。若你捨不得顧斂舟,那我便同他一南一北。”
他說得一本正經,好像真的在心裡盤算過無數遍似的。
“你想安居京城便留宮中,想來邊關尋我,雁門關的營帳永遠為你留著。每逢冬日進京述職,我都會繞道去看你一眼,只要......”
“江屹你別說了。”我抬手去捂他的嘴。
他一怔,片刻後眼底漾開淺淡笑意,舌尖輕輕掃過我的掌心,溫熱微癢。
我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心口猛跳了一下,趕緊把手收回來,偏過臉去,耳根燒得厲害。
“你、你先安心打贏這場仗,其餘的,等突厥退兵之後再說。”
“好。”
7.
一個月後,江屹肩頭的痂徹底脫落了。
新生的皮肉是淡粉色的,薄薄一層覆在舊傷之上,像春日落過雨的桃花瓣。
我臨行那日,他親自牽馬送我出了轅門。
“路上若遇風雪,別趕路,尋個驛站歇下,多等兩日不妨事。”
“嗯。”
他伸手攏了攏我肩上被風吹散的披風繫帶,指尖無意間蹭過我的脖頸,動作很輕。
“走吧。”他收回手。
我翻身上馬,策馬走出十幾步,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他還站在轅門口,望著我離開的方向。
我收回目光,不再回頭。
馬蹄踏著朔風一路南行,越往南走,天色越暖,路邊的枯枝漸漸抽出嫩芽。
回到京城那日,正逢清明。
滿城楊柳堆煙,細濛濛的雨絲沾在衣上,沁出淡淡青草氣息。
顧斂舟在城門口等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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