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說得是,最是公平不過。”
日暮辭行,他行至廊下,忽的駐足回首。
“公主,臣斗膽多問一句,若是江小將軍在邊關聽聞公主婚訊,一著急做了什麼衝動之事,公主可會後悔?”
窗外的銀杏葉又落了一陣,顧斂舟沒有催我回答,就那麼安安靜靜站在廊下。
我望著沉沉秋景,字字篤定。
“他不會,他是將軍,有他的擔當。”
顧斂舟沒再多言,只深深看我一眼,轉身踏入了暮色裡。
春去秋來,夏逝冬臨。
雁門關的長風歲歲往返,攜來邊關一紙紙戰報,也捎走了京城歲歲流年。
我在宮牆深處安安穩穩地過了大半年。
這一日,顧斂舟照例入宮。
天陰著,像是要落雪,殿裡早早生起了炭盆。
我們隔著棋盤對坐,他執白,我執黑,正刀到膠著處。
他落子很穩,既不贏我,也不困住我,似乎永遠留著退路。
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來人顧不得通傳便闖了進來。
“殿下,北疆急報,雁門關一役,突厥趁夜劫營,江小將軍被流矢射中?口,傷勢極重,太醫院已遣了人去,但路途遙遠,怕......”
我手中的黑子“啪嗒”一聲落在棋盤上,滾了兩滾,卡在縱橫交錯的紋路中間。
棋盤上剛布好的陣勢霎時亂成一團。
顧斂舟彎腰,不緊不慢將那枚黑子從棋格間撿起來,擱回我手邊。
“公主,不去看看嗎?人生短暫,不要留下遺憾。”
我望著那枚失而復得的黑子,沉默許久。
久到殿外那場醞釀了一整日的雪終於落了下來。
“顧大人,你說,結果和過程,到底哪個更重要?”
顧斂舟將手攏進袖中,沉吟片刻。
“依臣愚見,當公主已經知道結局,過程就重要。當公主不知道結局,結局就重要,當公主不在乎結局,當下最重要。”
殿外雪落得更密了,朔風捲著雪沫從窗縫裡擠進來,吹得炭盆裡的火苗東倒西歪。
我垂眸望著自己的雙手,心底一片空茫。
有些事情,好像不管我怎麼繞,終究會走到同一個地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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