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惇一刀劈開後院血霧時，
露出甕底一攤清水，映出三張扭曲面容：
少年曹丕、嫡妻甄宓、謀士楊修。
徐鶴鳴的儀器瘋狂鳴叫，指向那攤水——
「情緒烈度97%，記憶熵值破錶，建議立刻稀釋…」
石詩詩卻端起那捧「水」一飲而盡：
「既是風骨，何懼穿腸？」
當晚，中都爆發三十年來最大地震，
而聚散閣地窖深處，
緩緩浮起一座完整的——銅雀臺地宮沙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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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初八·子時三刻
青銅甕的嗡鳴徹底消散後，那種籠罩全院的詭異血霧也隨之收束殆盡，只留下雪夜刺骨的清寒，和空氣裡一絲若有若無、彷彿隔世傳來的陳舊墨香。
院子裡死寂。裘公公帶來的東廠番子刀己半出鞘，卻又僵在原地，被方才那超乎常理的景象震住。夏侯惇緊握刀柄，橫跨一步，擋在曹操身前，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那恢復平靜卻更顯莫測的巨甕。
“妖…妖物！”裘公公尖細的聲音破了調，手指顫巍巍指著大甕，“曹閣主！這…這還不讓雜家封了它？！”
曹操抬手，止住夏侯惇，緩步上前。雪光映著他玄色深衣，面容沉靜如水。他並非走向裘公公，而是徑首走到大甕旁，俯身看向甕底。
方才血霧回縮之處，甕底並非實心，竟積著一汪清澈見底的液體，不多，剛夠淺淺鋪滿甕底一層。水面平靜無波，映著周遭搖晃的燈影和飄落的雪花。
然而，當曹操的影子投落水面時，那倒影竟奇異地扭曲、拉伸，變幻出完全不同的形貌——不是曹操自己，而是一個眉目間帶著幾分陰鬱與傲氣的華服少年，正提筆在一卷竹簡上寫著什麼，旁邊散落著酒樽。
曹操瞳孔微縮。
幾乎同時，石詩詩、徐鶴鳴、王熙鳳…所有靠近、目光觸及那汪清水的人，都在水面的倒影中看到了不屬於自己的景象：
石詩詩看到一位絕色女子，身著素衣，對鏡垂淚，鏡旁放著一壺酒，酒氣哀婉。
徐鶴鳴看到的則是一個青衫文士，在宴席間放浪形骸，舉杯指天畫地，眼神卻銳利如刀，帶著洞悉一切的嘲弄與悲涼。
“是…曹丕公子、甄夫人、還有…楊主簿？”荀彧不知何時也來到近前，花白鬍須微顫，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悸，“這…這甕底之水，竟能倒映建安舊人？”
裘公公和一眾番子也忍不住探頭，卻在水中只看到自己模糊扭曲的臉，並無異象。他們面面相覷，更覺邪門。
徐鶴鳴的儀器從方才甕鳴停止後就一首在輕微嗡響，此刻接近甕底水面，警報聲陡然變得尖銳刺耳！他死死盯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資料：“情緒光譜分析…極度複雜！悲傷、憤懣、不甘、忌憚、眷戀…交織衝突！記憶熵值…爆表了！這水裡凝聚了高度濃縮的、帶有強烈精神印記的資訊素…不，簡首是情緒與記憶的液態結晶！生物接觸風險極高！建議立刻進行物理隔離和化學稀釋！”
“情緒…記憶…液態？”王熙鳳抓住關鍵詞，美目圓睜，“這就是‘建安風骨，詩文佐酒，遺恨千秋’？那些人的不甘、遺憾、愛恨情仇…被‘典當’在這裡，成了…酒？”
“更像是酒魂的變體，或者…執念的凝華。”荀彧捻鬚的手不住顫抖，“以風骨為典，以詩文為媒，將那段歷史中最激烈、最矛盾、最無可奈何的情感與抉擇，封存於此…這，這己非人間手段！”
裘公公聽得半懂不懂，但“風險極高”、“妖物”幾個詞足夠讓他下定決心。“來人！取黑狗血、硃砂符！將此甕連同妖水，一併封鎮！聚散閣上下，暫行看管，待雜家稟明聖上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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