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火在觸及琉奈微微偏頭、略帶茫然的表情時,被強行按捺下去,轉而燒成了另一種更陰沉、更粘稠的東西。
他下頜繃緊,視線緩緩從琉奈身上移開,重新落到一旁滿臉期待的竹裡臉上。
都是你。
這三個字無聲地在他舌尖滾過,淬著毒。
是誰允許你碰她的?
是誰允許你把她打扮成這樣,暴露在這麼多人貪婪的視線下?
是誰給了你膽子,讓她露出這種……讓人移不開眼的樣子?
平次的眼底深處,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龜裂、蔓延。
他想象著竹裡那雙可能碰觸過琉奈的手,那可能打量過她全身的目光,那自以為是的“真心”……每一樁,每一件,都像細密的針,扎進他神經最深處。
他沒法對琉奈發火,哪怕一絲一毫的負面情緒都不該指向她。
那麼,所有的賬,自然只能算在這個不知死活、膽敢覬覦他珍寶的二貨頭上。
看來之前的警告……還是太輕了。
平次微微眯起眼,深色的瞳孔裡映著竹裡尚且懵懂的臉,彷彿在掂量著,該從哪裡開始“教訓”,才能讓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“喜歡”,徹底成死灰。
“喜歡?”
平次咀嚼著這個詞,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。他的目光像冰錐,刺在竹裡那張即使此刻寫滿委屈、也依舊難掩帥氣的臉上。
這張臉在年級裡很受歡迎,平次知道,劍道社訓練時,場邊也總有女生偷偷來看這張“陽光明媚”的臉。但現在,這張臉只讓他覺得無比刺眼。
“竹裡,”他的聲音沉下去,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,戳破對方話語裡的泡泡,“我們同班,同社團,我比你更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。正因為清楚,我才更不信你所謂的‘喜歡’。”
他略一抬手,並非指向琉奈,但那姿態己然將身後安靜捧著花的少女劃入了自己的絕對領域。
“你受歡迎,我不管。你對著誰笑,和誰說話,也與我無關。”平次向前一步,兩人身高相仿,但平次周身那股凜冽的、經歷過無數實戰淬鍊的氣勢,瞬間壓倒了竹裡陽光開朗帶來的親和感。“但把你那套‘陽光帥哥’的無往不利,把你因為從沒碰壁而生出的、不知輕重的‘好感’,用到琉奈身上?”
平次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,裡面沒有對朋友的溫度,只有絕對的警告。
“不行。”
竹裡被這首接又尖銳的否定釘在原地,臉上血色褪去幾分。他受歡迎,被矚目,鮮少在人際關係中受挫,更別提來自平次這樣他既尊敬又視為對手的朋友的全面否定。這讓他感到一種混合著難堪、不服和真切的委屈。
“平次!”他聲音提高了些,試圖用理據反駁這份“偏見”,“受歡迎難道是我的錯嗎?沒談過戀愛,難道就成了一談戀愛就會輕浮的證明?就因為我是第一次心動,所以才更珍貴、更小心翼翼啊!我對琉奈同學是認真的!”
他試圖用“第一次”的純粹來打動平次,卻不知這恰恰觸動了平次最敏感的那根神經。
第一次?呵。
正因為是第一次,才更麻煩。這種未經挫折、全憑本能衝動的“喜歡”,往往更盲目,更自以為是,更……難以控制。
陽光明媚?受歡迎?
代表就有可能讓琉奈遭受排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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