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捲著涼意掠過樓道窗沿,昏黃的聲控燈忽明忽暗,映得美緒蒼白的臉頰愈發憔悴。威廉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,指尖能觸到她渾身的僵硬,語氣裡裹著幾分真切的關切,眉梢微蹙:“美緒,你情緒怎麼這麼不穩定?是不是白天的事被刺激到了?”
美緒猛地掙開他的手,指尖死死攥著包帶,指節泛白,眼底藏著翻湧的慌亂與焦灼,卻強壓著沒外露。她快速在心底盤算:此刻若是擅自失蹤,便是預設背叛組織,以組織的狠辣,她必定死無葬身之地,唯有先回家穩住局面,才有一線生機。
“我想回家!”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,卻刻意繃著語調,不肯流露半分脆弱。
威廉被她突如其來的抗拒弄得一怔,眼底閃過一絲詫異,伸手還想再勸,語氣裡的擔憂更甚:“可是你現在狀態這麼差,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……”
“我要回家!”美緒猛地拔高語調,聲音裡裹著壓抑不住的煩躁與不耐,眉頭緊緊擰成一團,平日裡溫婉的眉眼此刻滿是戾氣,連眼神都帶著幾分冰冷的疏離——她沒時間跟威廉糾纏,每多耽誤一秒,危險就多一分。
威廉愣在原地,神色有些錯愕。
認識美緒以來,她始終是溫順柔弱的模樣,這般帶著戾氣的不良情緒,他還是第一次見到。
但轉念一想,白天接連經歷研究員闖場、警局筆錄的鬧劇,她情緒崩潰也情有可原,心底的詫異漸漸被憐惜取代,連帶著生出幾分想要將她揉進懷裡、好好勸慰的念頭,無論是精神上的安撫,還是肉體上的慰藉,他都想給。
這般念頭一齣,威廉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,舌尖下意識舔了舔下唇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,語氣也軟了下來,沒再強行阻攔。
美緒察覺到他的妥協,心底稍稍鬆了口氣,連忙收斂了戾氣,換上一副愧疚又脆弱的模樣,聲音放軟:“對不起,威廉,我今天心態實在太亂了,只想單獨待一會兒,好好靜一靜。”
她的心底早己打定主意:回到家就找出琉奈的資料,送到組織派來的代號大人面前,既能戴罪立功,也能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,徹底擺脫眼下的困境。
她在心底暗自咒罵:倫敦這鬼地方,真是萬事不順,不僅任務屢屢受阻,還遇上一群腦殘豬隊友,若不是這些人拖後腿,她也不會落到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。
威廉看著她眼底的疲憊與愧疚,終究沒有勉強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,語氣寵溺又無奈:“好,我送你回去,不打擾你。”
他驅車將美緒送到公寓樓下,俯身給了她一個纏綿的熱吻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後頸,想要再送她上樓,卻被美緒輕輕推開。
“我自己上去就好,你回去吧,謝謝你。”美緒的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。
威廉雖有不捨,卻也沒有強求,點了點頭,看著她走進公寓樓道,才轉身驅車離去。
美緒快步走到自己的公寓門口,目光一掃,瞬間僵住——門口的腳墊明顯有被移動的痕跡,邊緣還沾著一絲不屬於她的黑色纖維。
心底的警惕瞬間拉滿,她緩緩掏出鑰匙,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,另一隻手悄悄從包裡摸出一把小巧的小刀,緊緊攥在掌心。
她猛地用力向內推開門,沒有貿然進去,而是迅速開啟手機手電,強光掃過玄關的每一個角落,確認沒有藏人後,才小心翼翼地邁進門,腳步放得極輕,繼續向內探索。
手電光掠過客廳,美緒伸手按下牆上的開關,暖黃的燈光瞬間照亮整個房間,而沙發上的身影,讓她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——一個身著黑衣、銀髮垂額的男人正慵懶地靠在沙發上,周身縈繞著拒人千里的冷冽氣壓。
“大、大人,我今天……”美緒的聲音瞬間發顫,雙腿一軟,幾乎要癱倒在地,眼底盛滿了恐懼,彷彿看到了死神降臨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,來的竟然是組織的清道夫琴酒——那個不管你是否真的背叛,只要他認定,就會將人當作臥底百般折磨,首至生不如死的狠角色。
慌亂間,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,只能拼命思索著脫身之法。
“伏特加。”琴酒冷冷打斷她的辯解,語氣裡沒有絲毫溫度,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個銀色隨身碟,狹長的眼眸裡淬著寒意,神色冷得像冰,連周身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。
早己守在門口的伏特加應聲上前,身形高大笨重,臉上沒什麼表情,木訥地走到門口,“砰”的一聲關上房門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。
隨後,他上前一把揪住美緒的胳膊,像拖死狗一般,將渾身發軟、無力反抗的美緒拖到琴酒面前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琴酒緩緩向後靠在沙發背上,姿態慵懶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,指尖依舊拋著那個隨身碟,隨身碟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。他抬眸看向癱在地上的美緒,眼底的殺意毫不掩飾,語氣冰冷刺骨:“給你1分鐘,說出一個我不殺你的理由。”
美緒打了一個寒顫,刺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,清晰地感受到死神的鐮刀懸在頭頂,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,順著臉頰簌簌滑落。她哽咽著,聲音斷斷續續:“我,這個U盤裡,有我找到的特殊試驗體的資料,很有價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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