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西十分，育英中學的教學樓徹底斷電。
整棟六層的舊教學樓是九十年代的老建築，外牆瓷磚大面積空鼓脫落，露出裡面發黑的水泥胚體，像一塊塊潰爛結痂的傷疤。校園裡的路燈只亮著零星兩盞，昏黃的光暈被濃密的香樟樹切割得支離破碎，風一吹，樹影在牆面瘋狂扭曲晃動，如同無數匍匐遊走的黑影。
住校生十點準時熄燈鎖寢，整棟教學樓空無一人，只剩下死寂，以及樓道深處隱隱流動的、潮溼發黴的腥臭味。
我是高二住校生，許知夏。
今晚我必須去三樓的廁所。
晚自習結束後我貪涼喝了半瓶冰水，臨睡前小腹脹痛難忍。宿舍樓的公共廁所早己鎖死，宿管阿姨嚴格恪守規矩，深夜絕不開門。整個校園唯一能臨時使用的廁所，只有老舊教學樓的樓層公廁。
室友拽住我的胳膊，臉色發白，壓低聲音警告我：“別去！千萬別去三樓！老校區的人都知道，三樓女廁最後一間是禁地，晚上去了會出事的！”
我低頭揉著發脹的肚子，只當是老生嚇唬新生的爛梗。
入校以來我聽過無數傳聞：教學樓鬧鬼、舊操場埋過屍骨、午夜樓道有穿白裙的女人走路。全是學生閒來無事編造的談資，我從來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。
“都是騙人的，哪來那麼多鬼神。”我甩開室友的手，揣著手機，輕手輕腳溜出了宿舍樓。
夜風吹得人頭皮發緊，校園裡安靜得過分。沒有蟲鳴，沒有風聲，連樹葉晃動的聲音都驟然消失，整片天地只剩下我自己的腳步聲，噠噠地迴盪在空曠的走道里，空洞又詭異。
老舊教學樓的大門沒有上鎖，只是虛掩著。
指尖碰到鐵門的瞬間，一股刺骨的陰冷順著指尖竄遍全身。不是秋冬的寒涼，是常年不見日光、混雜著黴味、鐵鏽味和淡淡血腥氣的陰冷，黏膩地裹在皮膚上，揮之不去。
我推門走了進去。
樓道漆黑一片，手機手電筒的光束是唯一的光亮，窄窄一道白光，勉強劈開濃稠的黑暗。牆面的白漆泛黃發黑，牆根爬滿墨綠色的黴斑，地面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塵，踩上去無聲無息，軟得詭異。
樓梯臺階老舊鬆動，每踩一級，就會發出細碎的、不堪重負的咯吱聲，在死寂的樓道里無限放大，像是身後有東西跟著我，一步一步踩著我的腳印。
一樓、二樓，安然無恙。
首到我踏上三樓樓梯平臺的那一刻。
腥臭味驟然濃烈了數倍。
那味道很怪，不是廁所的汙穢臭味，是潮溼腐爛的血肉味道，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廉價洗髮水的甜膩香味，兩種極端的味道纏在一起，鑽進鼻腔，讓人胃裡一陣翻湧。
三樓整條走廊比樓下更冷，空氣沉得像水。
三樓原本是文科班教室，因為樓層太高、牆體滲水、常年陰冷，早己廢棄多年。所有教室門窗全部封死，窗簾死死拉攏，整條走廊空蕩蕩的，只有走廊盡頭的公共廁所，是這一層唯一沒有被封鎖的地方。
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光束微微晃動，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壓不住的心慌。
走廊很長，地面瓷磚裂痕密佈，倒映著手電筒晃動的光斑。左右兩側的廁所門大多歪斜、掉漆、生鏽，有的門板首接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，黑洞洞的，像是一隻只睜開的眼睛。
整排廁所一共六間。
前五間廁所的門，全部是敞開的。
空蕩蕩的門洞黑漆漆的，整齊劃一，透著死寂的空洞。
唯獨最後一間廁所的門，死死緊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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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烈濃加更次上比，來而面撲道味的爛腐甜腥，糊漿像得稠濃氣空的廊走條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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