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裡,我後背瞬間竄起刺骨的寒意,手腳冰涼,瞬間明白昨夜她招手的真正含義。
她不是想害我,她是想找個人替她,坐一坐那漫長無盡、永遠等不到人的深夜長椅。
我僥倖逃過一劫,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,只要我夜裡不再靠近花園、不再晚歸,就能徹底安穩無事。可我萬萬沒想到,真正可怕的,從來不是撞見的那一刻,而是被她盯上之後,甩不掉的跟隨。
從那天之後,怪事開始接連發生。
無論我夜裡幾點回家,無論我走哪條路繞開花園,只要踏入小區,我總能隱隱感覺到,花園的方向有一道安靜的視線,牢牢落在我身上,一動不動,沉沉靜靜,帶著無盡的孤寂。夜裡我躺在床上,哪怕緊閉窗戶、拉嚴窗簾,也總能聽見樓下傳來極輕的搖晃聲,像是有人坐在長椅上,慢慢晃動身體,整夜不息。
更詭異的是,我開始頻繁在樓道的反光牆面、電梯鏡面、玻璃窗戶上,看見一個模糊的白色人影,安靜站在我身後,短短一瞬,立刻消失,快到讓人以為是眼花。
我心裡越來越慌,徹底不敢深夜出門,每天早早回家,天黑之後絕不靠近陽臺、絕不靠近窗邊。可壓迫感越來越重,我明顯能感覺到,那道白衣身影,己經不再侷限於花園的長椅了。
她開始跟著我。
有天夜裡,我加班到十一點回家。
小區路燈正常亮著,花園空空蕩蕩,長椅上空無一物。我刻意目不斜視,快步穿過花園邊緣,只想趕緊回家。可就在我路過花園圍欄的時候,我的耳邊,忽然傳來一道極輕、極溫柔的女聲。
“你怎麼不坐下?”
聲音很近,就在我耳邊,輕柔、冰涼,不帶任何情緒,卻讓人渾身汗毛瞬間首立。
我僵硬地停下腳步,不敢回頭。
我清清楚楚知道,她就坐在我身後的長椅上。
明明我目視前方,長椅空空蕩蕩,可我的感官無比清晰——她回來了,依舊坐在那張老舊的木椅上,依舊低著頭,靜靜看著我的背影,輕聲問話。
空氣瞬間死寂,晚風颳過樹梢的聲音變得格外刺耳,整片小區靜得嚇人,只剩我急促的心跳和她停在耳邊的餘音。我不敢回頭,不敢應答,咬緊牙關拼命往前跑,一口氣衝回家裡,鎖死門窗,蜷縮在沙發上,渾身止不住的發抖。
那一晚,樓下的搖晃聲,比以往任何一夜都要頻繁。
我透過窗簾縫隙,小心翼翼往下瞥了一眼。
路燈下,那張空了十幾年的老舊長椅,正在自己輕輕晃動。
沒有人,沒有半縷穿堂晚風,整片花園沉在濃得化不開的漆黑裡,連樹葉都僵住不動,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。唯獨那張老舊木椅,正順著固定的節奏,一下、一下緩慢而僵硬地來回搖晃,椅身摩擦地面發出乾澀沉悶的吱呀聲響,頻率平穩得過分,完完全全就像有一道看不見的人影,正端正坐在椅面上,身形壓著木板,伴著漫漫長夜靜靜枯坐,日復一日守在路燈底下,執著等候著某個遲遲不肯赴約的人,自始至終,從未離開。
那一刻我徹底崩潰了。
我連夜收拾所有行李,天不亮就聯絡房東退房,哪怕扣光押金,哪怕損失半個月房租,我也一秒鐘不敢再待在這棟樓裡。房東得知我要退房,沒有驚訝,沒有追問,只是沉默片刻,低聲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。
“你雨夜停在長椅旁邊了,對吧?”
“她認準你了。”
“沒坐上椅子,算你命大,但是……她沒等到人,不會甘心的。”
我不敢多問,不敢停留,天亮之後立刻搬離了這棟住了一個多月的小區。
離開建安小區的那一刻,我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,以為逃離了所有詭異和陰影。
可首到現在,無論我搬到哪裡,無論住在幾樓,每到雨夜,每到深夜十一點之後,我依舊會偶爾聽見窗外傳來輕輕的、緩慢的搖晃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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