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恐怖的是那個小女孩,小小的身子僵首佇立,臉色青黑死寂,雙眼翻白,嘴角咧開到耳根,掛著詭異僵硬的獰笑,稚嫩的小手沾滿黑紅鮮血,死死貼著我的臉頰,冰涼黏膩,惡臭刺骨。
三具血屍陰魂,靜靜圍著我的床鋪,沉默地凝視著我,等著我替他們承受無盡的煉獄折磨。
從那晚開始,我徹底被困在了這間陰獄凶宅,再也逃不出去。
天亮之後,所有鬼影盡數隱去,聲響消散、陰冷褪去,房間恢復看似平靜的模樣,可折磨從未停止。我的身體開始出現各種詭異的傷痕,腳踝處佈滿青黑的淤痕,像是被人死死拖拽禁錮過,腰腹兩側浮現細碎的血紅色刀痕,不痛不癢,卻久久不消,日漸發黑潰爛。我的精神徹底衰敗,日夜恍惚、神志不清、噩夢纏身,閉眼就是一家三口慘死的血腥畫面,睜眼就是空蕩陰森的凶宅房間,日夜活在極致的恐懼與壓抑之中。
白天看似平靜,實則陰氣蟄伏、鬼影暗藏,牆角、門後、衣櫃縫隙、床底暗處,時時刻刻藏著三道僵首的黑影,一動不動,默默窺視我的一舉一動。我無論吃飯、喝水、走動、靜坐,永遠被陰魂死死盯著,無時無刻、無處可逃。
一旦入夜,十二點陰門開啟,酷刑準時重啟,夜夜迴圈、日日往復,沒有盡頭。
第二夜開始,他們不再只是禁錮與低語,開始實打實的近身虐煞。
深夜陰風呼嘯,衣櫃木門無風自動敞開,漆黑的櫃洞深處,透出幽幽的青黑鬼火,忽明忽暗。小女孩的鬼影從衣櫃裡緩緩爬出,西肢扭曲僵硬,手腳沾血,在地板上緩慢匍匐挪動,拖著長長的血痕,一點點朝我逼近。她爬到床邊,小小的腦袋一點點抬升,翻白的眼珠死死盯著我,稚嫩的鬼音反覆迴盪在房間:“替我們疼……替我們痛……”
緊接著,女人的鬼影貼在牆面緩緩滑動,穿牆而出,懸空漂浮在房間半空,周身血水滴落,地面漸漸積起一灘渾濁暗紅的血水,腥腐刺鼻。男人的鬼影佇立在門口,堵住所有出路,高大僵首的身影徹底封死逃離的可能,煞氣沖天,壓得我無法呼吸。
那一夜,我真切體會到了陰間酷刑的滋味。
冰冷的鬼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,刺骨的寒意穿透皮肉,陰力入體,順著血脈遊走全身,凍得我五臟六腑都像是結了寒冰。無數細碎的切割痛感佈滿全身,復刻當年刀刃割肉的折磨,一陣一陣、連綿不絕,不讓我死,只讓我無盡承受痛苦。耳邊反覆迴盪慘死的哭喊,眼前反覆閃現血腥的畫面,魂魄被陰氣反覆撕扯、碾壓、折磨,神志一次次瀕臨崩潰。
我拼命掙扎、瘋狂嘶吼、跪地求饒,眼淚混著冷汗不停滑落,可陰魂毫無半分憐憫。枉死之魂,怨氣入骨、凶煞成性,早己沒有半分人性善惡,只剩無盡的怨恨與報復。他們被困此地,永世不得超生,便要困住所有活人,替他們承受千遍萬遍的慘死酷刑,用人的陽氣、人的神志、人的痛苦,慰藉他們百年不散的怨毒。
我嘗試過逃跑,天亮之後拼盡全力衝出樓道,可整片老城區早己被陰氣結界封鎖。無論我跑多久、跑多遠,最終都會莫名其妙繞回這棟舊樓西樓402室,像是陷入了陰間鬼打牆,永遠逃不出這片人造地獄。我嘗試過開窗呼救,整片片區荒無人煙,視野之內只有死寂破敗的舊樓、荒蕪瘋長的雜草、暗沉壓抑的天空,沒有任何人能看見我、聽見我。
我也試過自行搬離收拾行李,可收拾好的行李總會一夜之間憑空散落屋內,門窗深夜自動反鎖封禁,無形陰力死死將我困在房間,不讓我離開半步。
日復一日,夜夜酷刑。
我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衰敗下去,面色青黑慘白,眼窩深陷、黑眼圈濃重,渾身冰冷無力,日漸消瘦脫形。皮膚漸漸透出死氣沉沉的灰黑,身上常年縈繞著淡淡的血腥腐臭味,洗不掉、散不去。我的神志越來越模糊,晝夜顛倒、幻覺叢生,隨時隨地能看見三道血影在屋內遊走、佇立、凝視,隨時隨地能聽見陰森的低語、慘烈的慘叫、拖沓的腳步聲。
最恐怖的是第七晚,也是我距離魂飛魄散最近的一晚。
那晚暴雨傾盆、雷霆滾滾,夜空漆黑如墨,陰氣達到百日最盛,整棟樓徹底化作無間地獄。狂風瘋狂撞擊門窗,玻璃震顫作響,雨水瘋狂拍打牆面,雷聲轟鳴震耳,電光一閃,屋內瞬間映照出三道完整猙獰的血屍全貌,清清楚楚、毫無遮擋。
一家三口的陰魂不再隱忍,徹底凝實成形,血肉模糊、猙獰可怖,佇立在房間三方,將我死死圍困中央。
男人緩緩抬手,佈滿血汙的僵硬手掌,死死扣住我的脖頸,力道陰冷霸道,一點點收緊,復刻當年被扼頸虐殺的窒息酷刑。女人伸出腐爛的鬼手,輕輕撫過我的五官,陰冷低語不停迴盪,蠶食我的神志。小女孩趴在我的背上,小小的胳膊死死抱住我的脖頸,陰冷的小臉貼著我的耳畔,不停呢喃著讓我留下、讓我代替。
窒息、冰冷、疼痛、恐懼、絕望,萬般折磨疊加一身。
我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陽氣飛速流失,身體越來越輕、神志越來越散,魂魄即將被三魂徹底拘走,永遠困死這間凶宅,化作新的屋中惡鬼,永世承受無間酷刑。電光閃爍之間,我看見牆面、地板、天花板,密密麻麻布滿無數暗紅血手印,層層疊疊、新舊交錯,都是往年誤闖此地、被拘魂虐殺的活人留下的最後痕跡。
原來這麼多年,不止我一個人誤入此地,無數人來過、被困、受刑、魂滅,最終徹底消失,無人知曉、無人探尋。
這世間真的有地獄,不在黃泉冥府,不在深山陰淵,就在人間廢棄的凶宅裡。
活人踏足,便是拘魂替刑,日夜折磨、永世不休,不死不滅、無解無逃。
不知過了多久,天將微亮,三具血屍瞬間消散無形,禁錮徹底解除。我癱倒在地,渾身脫力、氣息微弱、渾身冷汗,脖頸處一圈烏黑髮紫的掐痕,渾身佈滿細碎血痕,整個人如同從地獄爬回來一般,瀕臨崩潰。
我僥倖保住最後一絲魂魄,卻永遠留下了陰宅烙印。
後來我拼盡所有力氣,託人找來得道高人,才勉強破開陰氣結界,逃出了那棟陰樓。高人告訴我,那棟樓的一家三口,慘死怨氣太重,早己化作樓中獄煞,全屋自成一界、自成地獄,入內者皆要替煞受刑,能活著出來的活人,百年難遇。
。地凶溼、樓荒僻偏、房空舊老接敢不也再我,後之宅凶開離
。中之懼恐的髓骨深在活遠永,獄間無間那是都眼閉眼睜,纏夢噩夜夜此從我。散不生終,魄魂的我進刻己早,面畫的視凝、殺圍鬼三、刑酷獄煉夜夜那可
。復不劫萬,闖誤人活,休不世永,型旦一,獄化氣怨,氣怨聚孽殺,孽殺造念惡心人。獄地間人的煞夜日、魂拘聲無、落角間人在藏是而,怪鬼的見得看是不從的怕最人世,白明底徹於終我
。獄地間人是皆,者死枉冤含、案命死慘過出凡但,樓荒人無、宅凶棄廢有所間世
。在存不罰刑表代不,罰刑見不看眼
。暗黑獄地的曉知人無多著藏,刑酷的盡無多著藏,魂冤的散不多著藏,裡房空的曠空靜平似看些那,道知不遠永你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