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輕輕笑了一聲，笑聲空洞陰冷：“是上一個送我的師傅啊。他沒走完路，只能在這裡，繼續等下一單。”
我大腦一片空白，渾身冰涼。
原來根本沒有兩清。
原來每一個送她的司機，到了終點之後，都會被留在這條山路上，變成新的攔車人，困在這裡無限輪迴，永遠替她等候深夜的計程車。
三年前死去的司機，根本沒有解脫，只是變成了她的傀儡，困死在這條陰間山路里。
車子緩緩靠近那個人影，距離越來越近，我能清晰看見人影僵硬的站姿，一動不動，渾身沾滿泥水，死氣沉沉。就在車頭快要貼近他的瞬間，人影緩緩轉頭。
沒有臉。
整張臉是一片平整的黑暗，沒有五官，沒有輪廓，空空蕩蕩，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我徹底崩潰，手腳冰涼，油門都踩不穩了。
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要這樣？”我聲音嘶啞。
後座的女人緩緩湊近我，冰冷的呼吸貼在我的耳後，刺骨的寒意鑽進骨髓：“因為路太遠了。我一個人走不完，需要有人陪著。你送了我，就該留下來，替我等下一個人。一輪一輪，永遠有人送我回家。”
我瞬間明白全部的恐怖規則。
她不是害人的厲鬼，她是被困在陰陽夾縫裡的執念。她需要活人送她抵達終點，而抵達終點的活人，會被置換留在這片死地，變成新的攔車鬼影，繼續困住下一個司機，無限迴圈，永世不休。
我不甘心就這樣死掉，不甘心淪為輪迴裡的犧牲品。
我猛地踩死剎車，車身劇烈晃動，輪胎在泥濘路面劃出長長的滑痕，硬生生停在了黑影面前。我顫抖著手，想要推開車門逃跑，哪怕雨夜荒山，哪怕前路未知，我也不要困死在這裡永世輪迴。
可車門死死鎖死，內外把手全部失靈，無論我怎麼拉扯都紋絲不動。
整輛車子，徹底變成了密閉的囚籠。
身後傳來布料輕動的聲音，她緩緩起身，慢慢朝我前排靠近。
冰冷的影子籠罩我的全身，刺骨的寒意包裹住我所有的體溫。我不敢回頭，死死抵在車門上，絕望徹底淹沒了理智。
“別跑呀。”她輕聲說，“很快的，一點都不疼。留下來，陪我吧。以後，你就在這裡攔車，等下一個心軟的師傅，送我回家。”
我能感覺到她冰涼的指尖，慢慢靠近我的後頸。
那種寒意不是天氣的冷，是吞噬體溫、吞噬生機的陰寒，觸碰到皮膚的瞬間，我渾身發麻，意識開始模糊。
車燈外，那個無臉黑影，緩緩朝車子走來，一步步靠近車窗，空洞的黑暗面部，死死貼著玻璃，靜靜看著車內的我。
兩個鬼影，一前一後，徹底封死了我所有生路。
我拼命掙扎，嘶吼拍打車窗，可車內像被隔音結界封住，發不出半點聲音，外界聽不到我的求救，沒有人能來救我。深夜荒山，雨夜迷霧，這裡是完全隔絕人間的死地。
就在我意識快要消散、徹底認命的時候，我突然想起老司機唯一的破局口訣：陰客夜單，不收車費，不破輪迴；唯有拒終，亮火破陰。
跑夜班的老規矩，送完夜客絕對不能收錢，一旦系統結算車費，因果徹底繫結，永世無解。反之，只要在終點之前，徹底廢掉訂單、斷絕交易，就有一線生機。
我顫抖著摸出手機，螢幕依舊定格在訂單介面。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，長按電源強制刷機，螢幕驟然黑屏，那道死死鎖著我的詭異訂單，瞬間徹底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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