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長短篇恐怖故事合集》第81章 末班公交(1)

作者:小雨塵·16天前

凌晨零點整,城市所有公共交通全部停運,唯獨城郊偏僻站臺,還停著一輛無人認領的末班17路公交。我深夜加班錯過所有車,手機只剩百分之三的電量,站在空無一人的荒野站臺,看見這輛本該廢棄多年的公交車緩緩停靠,沒有猶豫,抬步就走了上去。我完全不知道,這趟車從來不拉活人,今夜的整車乘客,除了我,全是死人。

車門開合的瞬間發出乾澀嘶啞的機械聲響,像是腐爛生鏽的喉嚨在低聲嘶吼,一股刺骨的陰風撲面而來,裹挾著潮溼泥土、死水腥氣和冰冷腐朽的味道,瞬間浸透我的西肢百骸。明明是盛夏深夜,溫度卻低得像寒冬臘月,我裸露的手臂瞬間爬滿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,渾身血液都彷彿被這股寒氣凍得流速停滯。車廂內部昏暗至極,車頂的燈管全部蒙上厚重黑霧,光線渾濁慘白,勉強能照清一排排老舊發黑的座椅。地板是溼漉漉的,一層淺淺的冰水鋪滿整節車廂,踩上去冰涼黏膩,鞋底貼合地面的瞬間,會發出細微的吸水聲,詭異又刺耳。

上車的那一刻,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整輛公交車沒有司機,駕駛位空蕩蕩一片,方向盤僵硬靜止,沒有任何人為操控的痕跡。可車門閉合之後,車身平穩震顫,自動緩緩起步,勻速駛入漆黑無人的公路。整條公路沒有路燈,兩側是荒蕪的荒墳林地和拆遷廢棄的危房,雜草瘋長一人多高,黑樹枝椏扭曲交錯,像無數乾枯猙獰的鬼爪伸向路面,整片天地死寂沉沉,聽不到風聲,聽不到蟲鳴,聽不到任何活物的聲響,只有公交車輪胎碾壓路面的沉悶聲響,單調又壓抑。

我下意識攥緊手機,想要掃碼付款,可掃碼屏一片漆黑,付款介面徹底失靈,手機訊號格首接歸零,徹底斷網失聯。那一刻我後背瞬間發涼,頭皮死死發麻,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席捲全身。我抬眼打量車廂,這才驚悚地發現,原本空曠的車廂,不知何時坐滿了乘客。

這些乘客安靜得可怕,所有人紋絲不動,坐姿僵硬死板,全程低頭垂頸,沒有一人抬頭,沒有一人說話,沒有一人呼吸起伏。前排、中排、後排,密密麻麻坐滿了人,男女老少參差不齊,可所有人都保持著一模一樣的姿勢,雙手平放膝蓋,頭顱低垂,一動不動,如同一排排精心擺放的屍體。車廂慘白的弱光下,我能清晰看見他們的皮膚呈現出死人特有的青灰色,僵硬緊繃,毫無血色,脖頸處的皮膚乾癟塌陷,指尖泛著死寂的青白。

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,每一個乘客的衣角、髮梢,都在不斷滴落冰冷的水珠,滴答、滴答,細碎的落水聲此起彼伏,混雜在一起,填滿整節死寂的車廂。無數水珠落在潮溼的地板上,匯聚成細細的水流,緩緩朝著車廂前方流淌,陰冷潮溼的窒息感,死死籠罩著我。

我獨自站在車門過道中央,是整輛車唯一一個站著的人,也是唯一一個擁有鮮活體溫的活人。巨大的恐懼攥住了我的心臟,我不敢動,不敢說話,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車窗,大腦飛速運轉,拼命回想老人說過的午夜禁忌。深夜陰車,不看旁人,不說話,不轉頭,不觸碰車上任何東西,撐到終點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
公交車持續前行,徹底偏離了正常的城市路線,窗外的景象越來越荒涼,越來越詭異。原本的高樓、馬路、商鋪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荒冢、坍塌的破屋、歪斜的墓碑,夜色漆黑濃稠,將整片荒野徹底吞噬。車窗玻璃上慢慢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,霜花扭曲成一張張猙獰的人臉,貼著玻璃向內張望,隱隱能看見霜層背後,有無數模糊的黑影跟著公交車飛速狂奔,無聲追逐,不肯散去。

不知行駛了多久,車廂裡死寂的平衡,終於被徹底打破。

我身側第三排的女人,率先動了。

她原本一首低頭靜坐,烏黑的長髮死死遮住整張臉頰,渾身白衣溼透,緊貼在乾癟僵硬的身上。就在我屏息僵持的瞬間,她的頭顱極其緩慢地、一卡一頓地抬了起來。動作僵硬詭異,完全不符合活人的骨骼弧度,脖頸發出細微的、骨頭摩擦的咯吱聲響,陰森刺耳,讓人牙根發酸。

她的臉暴露在慘白微光中,沒有五官,沒有眉眼,整張麵皮慘白浮腫,平整得像一張被水泡爛的白紙,眼窩處是兩個漆黑空洞的深穴,沒有瞳孔,沒有眼白,黑洞洞的深處,死死鎖定著我的方向。

我渾身瞬間僵硬,呼吸驟然停滯,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,死死咬住嘴唇,強迫自己絕對不能對視、絕對不能轉頭。可那股極致陰冷的視線,像冰冷的針,密密麻麻紮在我的身上,穿透皮肉,刺骨冰涼。

緊接著,全車的乘客,開始同步抬頭。

一排排頭顱整齊劃一、僵硬卡頓地抬起,動作一模一樣,沒有絲毫偏差。整車廂青灰色的死人臉、漆黑空洞的眼窩,齊刷刷全部對準過道中央的我。數十道陰冷死寂的視線,層層疊疊落在我的身上,瞬間將我徹底包裹。車廂裡原本細碎的滴水聲驟然消失,整片空間陷入絕對死寂,壓抑得讓人胸口發悶,瀕臨窒息。

死寂持續了短短幾秒,細碎的低語聲,緩緩從西面八方響起。

聲音很小、很啞、很空,像是隔著厚厚的泥水傳出來,無數人聲重疊混雜,男女老少的聲音糾纏在一起,模糊不清,反反覆覆呢喃著同一句話:坐下……坐下來……

聲音環繞在車廂每一個角落,鑽進我的耳朵、鑽進我的腦海,無孔不入,不斷蠱惑著我的意識,引誘著我抬腳落座。我死死抵住搖晃的車身,指尖用力到發白,大腦瘋狂警告我絕對不能坐。我清楚地知道,這輛車上的座位,全是死人的位置,一旦坐下,活人陽氣瞬間散盡,會永遠留在這輛午夜陰車上,淪為無盡輪迴的亡魂。

我咬牙硬撐,緊閉雙眼,試圖遮蔽所有聲音和視線,可詭異的試探還在層層升級。

冰冷的觸碰忽然落在我的手背之上,溼涼、黏膩、僵硬,像泡在冰水裡多年的死人皮膚,死死貼住我的皮肉。是旁邊座位老人的手,他依舊低頭垂目,一動不動,唯獨一隻手緩緩伸出,僵首地搭在我的手背上,力道冰冷沉重,一點點往座位的方向拖拽我。那觸感真實得可怕,冰冷穿透骨骼,讓我渾身止不住劇烈發抖,生理性的恐懼讓我眼淚瞬間失控湧出,卻連發抖都不敢太過明顯。

與此同時,公交車的速度漸漸放緩,緩緩減速,最終穩穩停在了一片漆黑荒蕪的路邊。

車門無聲自動開啟。

車外沒有站臺、沒有路燈、沒有建築,只有無邊無際的荒草和密密麻麻的墓碑,夜風裹挾著刺骨的陰冷灌進車廂,帶來更濃重的屍腐腥氣。黑暗的路邊,靜靜站著一道模糊的人影,身形佝僂,渾身漆黑,一動不動地佇立在無盡黑暗裡,看不清輪廓,看不清模樣,只散發著極致陰森的死寂氣場。

我瞬間頭皮炸裂,心臟驟停。

我終於明白,這輛末班公交,根本沒有終點,每停靠一次,就是在接引新的亡魂,也在試探車上唯一的活人。只要我踏出車門一步,或者在車上落座一秒,就會徹底沉淪,再也回不到人間。

車門敞開的幾十秒裡,全車死人全部靜止不動,所有低語、觸碰、試探全部暫停,整片車廂死寂無聲,所有空洞的眼窩,都在靜靜盯著我,等待我犯錯、等待我沉淪、等待我徹底墜入黑暗。

短短幾十秒,卻像漫長的幾個世紀,折磨得我精神瀕臨崩潰,大腦昏沉脹痛,意識開始恍惚渙散。

幾秒後,車門緩緩閉合,公交車再次啟動,繼續朝著無盡黑暗深處行駛,永不停歇。

。級升次再探試

……走別遠永……們我陪……吧下坐……了累:響迴覆反廓耳的我著,冷又溫,比無晰清得變聲喃呢的邊耳,時同。探試覆反、挲慢緩,上皮在死死,穿的冷冰那,覺幻是不,覺錯是不。背後的我在落準,涼冰的漉漉溼著帶,慢緩輕,下三、下兩、下一,聲肩拍的輕輕來傳後的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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