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每一個深夜誤入此地的活人。
是三年來，一個個失蹤在此的路人、食客、夜歸人。
我腳底發涼，低頭一看，徹底魂飛魄散。
不知何時開始，我的腳邊地面，正緩緩滲出溫熱的暗紅血水。
從水泥縫隙裡絲絲縷縷冒出來，黏膩溫熱，漫過鞋底，順著腳踝往上爬，帶著鮮活的腥氣。血水越湧越多，慢慢在地面匯成蜿蜒細流，緩緩流向每張餐桌下方，又緩緩倒流回後廚門口，迴圈往復。
我終於看清案板滴落的是什麼。
那不是雨水，不是汙漬。
是血。
陳年不幹、常溫不散、永遠新鮮的人血。
廚師邁著僵首卡頓的步子，緩緩走出後廚。
他走路沒有抬腳，腳尖拖地，整個人像一具漂浮的屍身，在地面無聲滑行，每靠近一步，周圍溫度就驟降一分，陰冷刺骨，凍得我皮膚髮僵發麻。
他雙手抬起，掌心朝上，指尖掛滿細碎暗紅血珠，一顆顆緩緩滾落，砸在地上，叮咚輕響。
“食材剛好新鮮。”
他空洞的眼窟窿死死盯著我，扭曲的笑容愈發誇張，整張臉的皮肉幾乎要被撕裂，“很久，沒有這麼鮮活的了。”
身後滿廳黑影食客的咀嚼聲漸漸停下。
全場死寂。
無數漆黑空洞的臉面，靜靜注視著我，像是等待開席的餓鬼。
我拼命抬腳想逃，卻發現雙腳徹底被地面血水黏住，沉得像灌鉛，動彈不得。身體僵硬麻木，喉嚨被無形的陰氣死死堵住，無論如何用力，都發不出半點呼救聲音。
視線裡，我驚恐地發現更多細節。
西周餐桌的桌面，佈滿極淺的、反覆擦拭也擦不乾淨的暗紅痕跡，是長年累月盛放血肉留下的血印。桌角縫隙裡，卡著細碎的、無法脫落的軟肉殘渣與細微碎骨，隱在陰影裡，常年不散。
牆角地面，密密麻麻積著細小的黑色髮絲、碎裂指甲碎屑、乾枯皮屑。
這三年，這裡從未荒廢一夜。
每一個雨夜，每一個深夜，只要有活人誤入，就會被瞬間封死退路，困入陰局。廚師永世輪迴，重複剁殺、拆分、烹製，無數枉死食客永世盤踞，等待分食新的亡魂。
這家店所謂的“好吃”，根本不是廚藝。
是活人血肉的新鮮生氣，是陽間活人獨有的溫熱血氣，是任何牲畜肉類永遠無法替代的味道。
越是鮮活、越是恐懼、越是掙扎的人，血肉越鮮、味道越濃。
恐懼會讓血肉升溫，會讓味道極致鮮甜。
而我此刻極致的恐懼，正在被整個飯館貪婪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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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靜風，停雨
。寂死歸重館荒
。足十心耐、冷、默沉，路老人無郊城在伏蟄靜靜它
。夜雨個一下待等
。人活的路迷個一下待等
。菜的鮮新最，道一下待等
。結終無永，止不迴
